第二天一大早,被敲门声吵醒。
我不疾不徐地洗漱完毕,才去开门。
王强劈头就问:
“妈!车呢?我车呢?我下楼一看车位是空的!是不是你昨晚偷偷把车开走了?”
我倚在门框上,端着热豆浆:
“纠正一下,那是我的车。我有备用钥匙,想开就开,想停哪就停哪。怎么,你有意见?”
王强急得脸红:
“我有急事!晓雯今天要回娘家,没车我们怎么去?你要我们要拿着礼品去挤地铁吗?”
“你让晓雯的面子往哪搁?”
我喝了口豆浆:
“那是你们的事。打车、坐地铁、甚至走路,只要能到就行。”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啃老的车撑出来的。”
“你……行,你不给车是吧?房子呢?我们现在住的婚房,房本上也是你的名字!”
“你是不是也要收回去?”
我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
“你不提我都给忘了。那套房子本来就是我和你爸买来给你们暂住的。”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要独立,要有边界感,住在父母的房子里确实不合适。”

“限你们一周内搬出去,我要收房。”
王强愣住。
晓雯从楼梯口冲上来:
“凭什么!那房子是我们结婚时你们答应给买的!虽然还没过户,但就是我们的!”
“你们这是出尔反尔!老太婆,你是不是想逼我们离婚?”
我看着晓雯:
“离不离是你们的自由。但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老王的名字,法律上就是我们的。”
“一周后不搬,我就换锁。”
“你敢!”
王强红着眼,推了我一把。
我侧身一躲,身后的老伴却遭了殃。
老伴本来手里拿着正在修的坏梯子,被王强这一推,撞在门框上,梯子砸在他脚背上。
“哎哟!”
老伴弯腰抱着脚直吸凉气。
我转身冲进厨房,抄起用来剁骨头的厚背菜刀,砍在门口的鞋柜上。
“哐”木屑横飞。
王强和晓雯吓得抱在一起尖叫。
“王强,你这个畜生!”
我举着刀,双眼通红:“你和你爸养你三十几年,你推他?你想害死他是吗?今天你要是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你信不信老娘剁了你!”
王强结结巴巴地说:
“妈……妈你冷静点……杀人犯法的……”
我一步步逼近t他:
“老娘不怕犯法!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想活了,拉上你们两个白眼狼垫背,也值了!滚!都给我滚!”
晓雯拽起王强就跑:
“老公快走!她疯了!这死老太婆疯了!”
两人慌不择路地跑下楼。
我靠在门上喘气,手中的菜刀哐啷掉在地上。
老伴忍痛挪过来,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老婆子,咱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趴在老伴怀里,心理五味杂陈。
接下来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卖了奥迪车,换了二十万现金存死期。
把婚房挂牌出售,签的是“带租约出售”,以“急售”价格让买家去处理这对无赖。
去医院调出那份三十五年前的《收养登记证明》档案。
是的,王强根本不是我们亲生的。
当年我和老伴不能生育,选了被遗弃在医院的他,领养后我们对他视如己出。
除夕夜,快到了。
那就让所有的账,在那个团圆夜算清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