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户部领取军饷粮草时,仓官看着我的将军印。
「你怎么证明这是你本人?」
我耐着性子出示了虎符。
他摇摇头,「仿制的!」
我又给他看了边关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仓官狐疑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谎报军情?得要兵部的勘合才行。」
没办法,我只能回兵部取一趟。但到了户部,仓官又说。
「调动粮草还需要圣上的亲笔朱批证明,不然不予发粮。」
我再次压着火气,跑了一趟皇宫求来了朱批。
本以为他需要的所有批文都在这里,我能运走粮草了。
结果仓官再次轻飘飘地用了一句话出来。
「你还得证明一下边关的将士真的饿了啊,不然我怎么发。」
我气急,扭头带着亲兵不守了,可仓官却急了。
「沈将军!沈将军留步!」
仓官刘承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uncovered的慌乱。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户部衙门的大门。
身后的亲兵们盔甲铿锵,步伐整齐划一,沉默地跟随着我。
整个户部大堂,落针可闻。
方才还对我指手画脚的刘承,此刻脸上那副油滑的笑容早已不见。
他提着官袍下摆,小跑着追了上来,拦在我面前。
「沈将军,您这是何意?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个九品芝麻官,此刻竟敢跟我谈军国大事。
「刘仓官,本将军人就在这里。」
「将军印,虎符,八百里加急军报,兵部勘合,圣上朱批,也都在这里。」
我每说一样,便用手里的马鞭指一下我亲兵捧着的托盘。
那上面,从将军印到圣上的亲笔朱批,一应俱全,无一错漏。
「本将军已经证明了我是我,军情是真,圣上也准了。」
「现在,是你,拿不出粮。」
我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冰。
「而你,还要我证明我的兵饿了。」
「好啊。」
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将军现在就去给他们找吃的,就不劳烦刘仓官了。」
说完,我拨开他,抬腿就走。
刘承彻底慌了,他死死拽住我的袖子。
「将军!万万不可!粮草已经备好,就在库里,您……您不能走啊!」
他急得满头是汗。
「你走了,这粮草发不出去,下官……下官担当不起啊!」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恐惧。
我若走了,边关若因此出了事,这口黑锅,他背定了。
我做的所有努力,拿来的所有批文,都成了他玩忽职守、延误军机的铁证。
「放手。」我低喝。
刘承却抓得更紧了,「将军,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您别为难下官……」
「规矩?」
我笑了,笑声在大堂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的规矩,就是让镇守国门的将士饿死吗?」
我猛地一甩袖子,将他甩开。
刘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我不再理会他,带着亲兵,走出了户部大门。
京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
身后的亲兵统领,我的副将张威,低声问道:「将军,我们现在去哪?真回边关?」
我摇摇头。
「回去?空着手回去,看兄弟们啃树皮吗?」
我的声音很冷。
「传令下去,就在这户部衙门外,安营扎寨!」
张威愣住了。
「将军,这……这是在天子脚下啊!」
「天子脚下又如何?」
我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望那气派的户部衙门。
「刘仓官不是要我证明将士们饿了吗?」
「我就让他亲眼看看!」
「告诉兄弟们,从今天起,我们就在这儿开伙!」

「每日三餐,一餐一碗清可见底的稀粥!」
「我倒要看看,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看着我们这些边关浴血的将士在此喝粥,是何感想!」
「我更要看看,他刘承的乌纱帽,还能戴几天!」
我的命令一下,亲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我们这支百人亲兵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
安营扎寨这种事,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
不到半个时辰,户部衙门对面的空地上,十几个简易的军帐已经拔地而起。
一口行军大锅被架了起来,底下烧起了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