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指纹锁里的秘密
林薇推开江辰公寓门时，是晚上十一点半。她没敲门，直接用指纹开了锁——三年前江辰录她指纹时说“姐，你随时来”，她就真的随时来了。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亮着。江辰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晚过来？”他合上电脑。
林薇把包扔在玄关柜子上，踢掉高跟鞋，光脚走进来：“跟陈浩吵架了。”
她理所当然地走到江辰旁边，挨着他坐在地毯上，自然地靠在他肩上。江辰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
“这次又因为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嫌我周末又要加班。”林薇闭上眼，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点咖啡味，“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追你的时候说什么都支持你，在一起了就想把你绑在家里。”
江辰没说话，伸手从茶几上拿了瓶水，拧开递给她。
林薇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是你好，从来不嫌我烦。”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江辰是她干妈的儿子，比她小两岁，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二十八年，他好像永远在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小时候帮她写作业，大学时跨半个城市给她送宵夜，工作后她每次失恋喝醉，都是他把她扛回家。
“吃饭了吗？”江辰问。
“没胃口。”
“等着。”
江辰起身去厨房。林薇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冰箱开门声，锅具碰撞声，打火声。十分钟后，江辰端着一碗面出来，清汤，卧了个荷包蛋，撒了葱花。
“番茄鸡蛋面，你最爱吃的。”他把面放在茶几上。
林薇坐起来，看着那碗面，突然鼻子一酸：“江辰，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谈一个崩一个。”
“先吃面。”江辰把筷子递给她。
林薇吃着面，江辰坐回地毯上，重新打开电脑。客厅里只有她吃面的声音，和他敲键盘的声音。这种沉默不尴尬，反而让人安心——就像他们之间的大多数时刻，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各自做自己的事，但知道对方就在那里。
吃完面，林薇把碗一推：“我今晚睡你这儿。”
江辰敲键盘的手停了：“陈浩那边...”
“不管他。”林薇站起来，“我睡次卧，老规矩。”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次卧，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三年前她第一次来借宿，江辰就给她备了一套。浴室里也有她的牙刷、毛巾、护肤品。这个公寓有她的一半生活痕迹，就像她自己的家。
洗完澡出来，江辰还在客厅工作。林薇擦着头发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腿上：“帮我吹头发。”
江辰低头看她：“自己没手？”
“累。”林薇闭上眼，“今天站了八小时开庭，腿都快断了。”
江辰叹了口气，放下电脑，去浴室拿了吹风机。他坐回地毯上，让林薇躺在他腿上，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发间，打开吹风机。
暖风嗡嗡作响，他的手指温柔地拨动她的头发。林薇舒服地叹息：“你这手艺，以后谁嫁给你真是享福了。”
江辰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吹干头发，林薇困意上涌，迷迷糊糊地说：“江辰，要是到了四十岁我们都还没结婚，咱俩凑合过算了。”
这话她说过很多次，玩笑似的，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江辰每次都回答“好”，也是玩笑似的。
但今晚他没说话。
林薇已经快睡着了，没注意到他的沉默。她翻了个身，脸埋在他腹部，含糊地说：“还是你最好...”
江辰关掉吹风机，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灯光下，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个孩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她抱起来，走向次卧。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关灯，离开。
关门时，他站在门口，对着黑暗中的身影轻声说：“林薇，我不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2 模糊的边界
第二天是周六，林薇睡到十点才醒。走出卧室时，江辰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醒了？”他头也不回，“咖啡在桌上，三明治马上好。”
林薇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看着江辰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他轮廓镀了层金边。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这样寻常的清晨，像极了夫妻日常。
但念头一闪而过。这是江辰，她的干弟弟，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跟屁虫。他们之间太熟了，熟到性别都模糊了。
“今天什么安排？”江辰端着两份三明治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下午去趟律所，有个案卷要整理。”林薇咬了口三明治，“你呢？”
“加班。”
“又加班？”林薇皱眉，“你们公司也太压榨人了吧。”
“项目赶进度。”江辰淡淡地说。
手机响了，是陈浩。林薇看了一眼，按了静音。
“不接？”江辰问。
“晾他几天。”林薇撇嘴，“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这次偏不。”
江辰低头吃自己的三明治，没说话。
饭后，林薇主动洗碗——这是她在江辰这里唯一会做的家务。洗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她妈。
“薇薇啊，晚上回家吃饭不？妈炖了汤。”
“晚上...再看吧，可能加班。”
“那你叫上辰辰一起，那孩子也好久没来了。”
挂了电话，林薇擦干手，走到客厅。江辰正在阳台浇花，背影挺拔。
“我妈叫晚上去吃饭。”她说。
“好。”
“你怎么不问问我跟陈浩怎么样了？”
江辰转过身，手里拿着喷壶：“你想说自然会说。”
林薇突然有点烦躁。江辰总是这样，情绪稳定得不像真人。她有时候希望他能有点激烈反应，哪怕一次也好。
“我们可能真的要分了。”她靠在阳台门上，“这次不是闹着玩。”
“嗯。”
“你就一个‘嗯’？”林薇皱眉，“不发表点意见？”
“你需要我发表意见吗？”江辰看着她，“每次我说什么，你最后不还是按自己的想法来？”
林薇被噎住了。确实，她每次感情出问题，都来找江辰倾诉，但从来不听取他的建议。江辰劝她离开上一个劈腿的男友，她拖了半年；江辰说这个陈浩不适合她，她反驳“你不了解他”。
“那你觉得陈浩这人怎么样？”她不甘心地问。
江辰沉默了几秒：“不重要。你觉得好就行。”
他放下喷壶，走回客厅。林薇跟在他身后，忽然发现他今天穿的衬衫是她去年送的生日礼物，深蓝色，衬得他皮肤很白。
“这衬衫你还在穿啊？”她随口说。
“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