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的阳光，有些晃眼。
张国栋戴着墨镜，躺在酒店私人沙滩的躺椅上，海风吹散了积压在心口的郁结。
手机被他调成了静音，随意扔在旁边的桌上。
他不想接任何电话，也不想看任何消息。
两天了，他把自己完全放空，每天就是看海、散步、找当地人推荐的馆子吃海鲜。
清晨，他在海浪声中醒来，傍晚，他看着咸蛋黄一样的落日沉入海平面。
这种久违的平静，让他几乎忘了几天前在家族群里那场难堪的“讨债”。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吃完午饭回酒店，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女儿张玥，还有几个是王雷的。
微信消息更是弹出了上百条。
张国栋点开家族群。
最新的消息，已经是昨天晚上的了。
王雷：“@张玥，你爸什么意思？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玩失踪？”
王雷：“我今天去加油，刷你的卡，说已经冻结了！怎么回事？”
一个堂侄女好奇地问：“玥玥姐，姑父的卡怎么会冻结？”
王雷抢着回复：“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张玥没有回复。
群里几个长辈开始打圆场。
“国栋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大家别急。”
“是啊是啊，多大点事。”
张国栋冷笑一声，退出了群聊。
他点开和房产中介小李的对话框。
小李在今天早上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张叔，房子挂出去反响特别好，已经有十几组客户预约看房了。”
“今天上午带了一组客户去看，对方很满意，是个做生意的老板，就想要个江景房，说价格可以谈，希望能尽快成交。”
“张叔，您看方便约个时间，让买家跟您见个面吗？对方诚意很足，想全款。”
张国栋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小李，不用见面了。”
“你告诉他，市场价，一分不少。如果他能接受，三天内付清全款，这房子就是他的。”
电话那头的小李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好的张叔！我马上就去跟客户沟通！这绝对没问题！对方就图个快！”
挂了电话，张国dong把手机扔回桌上。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蔚蓝的泳池和远处无垠的大海。
他仿佛能想象到，当王雷和张玥得知房子要被卖掉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是震惊？是愤怒？还是恐惧？
他不在乎。
既然王雷那么喜欢算账，那他就陪他好好算一算。
这套房子，当初买入价210万。
这张退休金副卡，五年来，他们零零总总也花了不下20万。
他从不计较这些。
因为张玥是他的女儿，是他唯一的亲人。
可女儿的沉默，像一把刀，割断了他最后的情分。
既然那个家，男主人是王雷。
那他这个外人，也该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傍晚，张国dong正在餐厅吃着文昌鸡，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随手接起。
“喂，爸，是我。”
是张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你在哪啊？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死了！”
张国dong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有事？”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一点情绪。
“有事？爸！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事？”
张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你为什么要把退休金卡挂失？王雷今天去超市买东西，结账的时候卡刷不出来，后面排着那么长的队，别人都看着他，你知道他有多丢人吗！”
张国dong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椰子水喝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冷意。
他丢人？
那他被女婿在几十个亲戚面前指着鼻子骂老赖的时候，谁又觉得他丢人了？
“卡是我自己的，我想挂失就挂失，需要向谁汇报吗？”张国dong淡淡地反问。
电话那头的张玥被噎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开始啜泣。
“爸，我知道你还在为那130块钱生气。是王雷不对，他说话太冲了，我已经骂过他了。他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好，想省着点花钱……”
“省钱？”
张国dong打断她。
“他开着我买的车，住着我买的房，花着我的退休金，然后为了130块钱，在家族群里指着我的鼻子骂。”
“玥玥，你就是这么帮他省钱的？”
“我……”张玥无言以对，只能哭。
“爸，你别生气了，你先回来好不好？我们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清楚呢？你这样一言不发就走了，算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