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癌症通知书时,我正在和男友规划未来。
为了不拖累他,我谎称要去国外留学享乐。
我给了他一笔钱,“就当是我赏你的,我们分手。”
他没要钱,只说会让我后悔。
后来,我躺在病床上,看着镜中因化疗而光秃的头顶。
门开了,一个身影挡住了光。
我的新任主治医生,是当年那个被我狠狠伤害的少年。
他捏着我的诊断报告,声音发颤,“这就是你当年分手的理由?”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纯白的被单上切割出一条条斑马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花香,那是我早上让护工扔掉的、某个不熟的亲戚送来的花篮。
我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正在比对自己新买的几顶假发。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头皮。
化疗带走了我的头发,我的力气,我的尊严,几乎是我的一切。
我拿起一顶栗色的大波浪,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想看看自己是否还有几分从前的影子。
病房的门,就在这时,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我手一抖,镜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穿着一身洁净笔挺的白大褂,身形清瘦,气质冷冽,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松柏。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那股熟悉的、让我心脏骤停的气息,瞬间将我拽回了八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
他走近了,光线终于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只是,再也没有了当年看我时,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与星光。
只剩下冰冷的、审视的、陌生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前,那里别着一块白色的胸牌,上面用黑色宋体清晰地印着——“主治医生:江澈”。
江澈。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剜了一下。
血肉模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下意识地抓起床边的帽子,慌乱地想盖住自己这副鬼样子,想遮住我最狼狈不堪的丑态。
可他的动作比我更快。
或者说,他的声音比我的动作更快。
“林小姐。”
他开口了,声音平直,没有波澜,像是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病人。
“我是你的新任主治医生,江澈。”
我的手僵在半空,帽子无力地垂落。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八年了。
我设想过无数次我们重逢的场景。
可能是在某个奢华的晚宴上,我挽着英俊的未婚夫,对他倨傲地点点头。
也可能是在某个异国的街头,我开着跑车呼啸而过,溅他一身泥水。
我设想了所有我光鲜亮丽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在这里。
在我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在我最狼狈、最丑陋、最没有尊严的时刻。
他成了我的主治医生。
而我,是那个躺在床上,连生死都无法自主的,等待他审判的病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残忍。
江澈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床头的病历上。
他修长的手指翻开病历,那双曾经为我画过无数次画、为我削过无数个苹果的手,如今正捏着决定我生死的诊断报告。
他的眼神,像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寸寸地剖析着我的病情,也剖析着我这个人。
“骨肉瘤,肺部多发性转移,肝转移……情况很糟糕。”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砸在我的心上。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看来林小姐这些年在国外享乐的日子,过得……并不太顺利。”
“享乐”。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根毒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我的嘴唇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当年那些刻意尘封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那个炎热的午后,我将一沓厚厚的钞票甩在他面前。
“江澈,我玩腻了。这些钱,就当是我赏你的,我们分手。”
少年清瘦的背脊挺得笔直,涨红了脸,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没有看那笔钱,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林晚,你会后悔的。”
后悔……
我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清冷矜贵的男人,再看看镜子里碎裂的、自己不成人形的倒影。
我确实后悔了。
可我后悔的,不是当年分手的决定。
而是命运,为什么要在我们之间,开这么一个恶劣到极点的玩笑。
“我……”我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江-澈-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
他忽然向前一步,俯下身,靠得我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衬衫上清冽的皂角香。
一张冰凉的银行卡,被他扔在了我的病床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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