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A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道。白栀萌裹紧身上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站在“迷雾”酒吧门口，看着霓虹灯在冬夜里闪烁，心里第一百次后悔答应室友林薇薇来这种地方。
“萌萌，快点进来啦！外面冷死了！”林薇薇从门里探出头，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黑色亮片短裙，与白栀萌简约的学院风打扮形成鲜明对比。
白栀萌叹了口气，推门而入。瞬间，温暖嘈杂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酒精、香水和音乐的味道。酒吧里人不少，大多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在这个期末考前的周末放纵自己。
“我说薇薇，明天还有高数课，你确定要在这儿待到半夜？”白栀萌被林薇薇拉到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有些无奈地问。
“哎呀，放松一下嘛！你整天不是图书馆就是自习室，多无聊啊！”林薇薇招手叫来酒保，“两杯长岛冰茶，谢谢！”
白栀萌皱了皱眉，她知道自己酒量一般，但在林薇薇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接过了那杯颜色诱人的鸡尾酒。她小口啜饮着，目光在酒吧里漫无目的地游移。昏暗的灯光下，人们或欢笑或低语，自成一个个小世界。
然后，她的目光定住了。
在酒吧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而另一个则安静地坐着，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缓缓旋转。
白栀萌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是个极其好看的男人。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光线昏暗，她也能看清他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在阴影中依然明亮的眼睛。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头微蹙，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萌萌？萌萌！”林薇薇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白栀萌猛地回神，耳根有些发烫：“没...没什么。”
“得了吧，你脸都红了。”林薇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那个角落里的帅哥？确实不错，但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白栀萌又偷偷瞥了一眼。那个男人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动作随意却莫名吸引人。他旁边的朋友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话，他只是极淡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让白栀萌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完全是我的理想型。”她小声对林薇薇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向往。
“那去要个联系方式？”林薇薇怂恿道。
白栀萌摇摇头。她虽对那男人一见钟情，但性格使然，她做不出主动搭讪的事。更何况，对方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望而却步。
“算了，看看就好。”她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酒杯。
角落卡座里，南依宸将杯中最后一点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依宸，少喝点。”路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菲菲的事，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南依宸没有回答，只是示意酒保再来一杯。他和汪菲菲交往两年，最近却频繁争吵。昨天他们又大吵一架，汪菲菲摔门而出，至今没有联系他。南依宸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他能感觉到，这段关系正走向尽头。
“你知道吗，”路允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其实我觉得菲菲不太适合你。你们俩性格都太强了，谁也不肯让步。”
南依宸瞥了他一眼：“你今天话很多。”
“我是为你好。”路允耸耸肩，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他暗恋汪菲菲很久了，只是南依宸不知道。如果南依宸和汪菲菲分手，他的机会就来了。
南依宸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喝酒。路允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中盘算着如何进一步离间这对情侣。
吧台边，白栀萌已经喝完了一杯长岛冰茶。酒精让她感到些许暖意，也给了她一点勇气。她再次看向角落，正好对上南依宸抬起的目光。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南依宸的眼神深邃，像冬夜的寒星，遥远而清冷。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漠然移开，仿佛她只是酒吧里无数陌生人中的一个。
但白栀萌却觉得那两秒无比漫长。她的心跳如鼓，脸颊发烫，连指尖都微微颤抖。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就让她心神震荡。
“薇薇，我想回去了。”她突然说。
“啊？这才刚来没多久！”林薇薇抗议道。
“我有点头晕。”这不算完全撒谎，白栀萌确实感到有些眩晕，不只是因为酒精。
林薇薇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妥协道：“好吧好吧，我送你回去。”
离开酒吧前，白栀萌忍不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南依宸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俊朗的脸庞，眉头紧锁。不知为何，那画面让她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冬夜的冷风让白栀萌清醒了不少。回学校的路上，她沉默不语，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酒吧里的一幕幕。
“哎，你不会真对那个男人一见钟情了吧？”林薇薇好奇地问。
白栀萌没有否认：“他很特别。”
“特别帅我承认，但看起来好高冷。”林薇薇评价道，“而且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估计是感情问题。”
白栀萌的心沉了沉。是的，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单身呢？
“不过没关系！”林薇薇揽住她的肩膀，“我们萌萌可是数学系的高冷女神，多少男生追你你都看不上。这次难得有心动的人，支持你！”
白栀萌苦笑。高冷女神？不过是她不爱说话、不喜欢社交给人造成的错觉罢了。实际上，她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尤其在感情方面。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白栀萌却怎么也睡不着。南依宸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甚至开始想象，如果能再见到他，她会说什么，做什么。
但理智告诉她，那不过是冬日夜晚的一场偶遇，一个美丽的巧合。明天太阳升起，她还是要回到现实，面对枯燥的高数课和堆积如山的作业。
她不知道的是，命运已经悄然转动齿轮。
周一早晨，白栀萌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周末的酒吧之行让她还有些疲惫，更重要的是，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萌萌，快点！高数课要迟到了！”林薇薇一边化妆一边催促。
白栀萌迅速洗漱，套上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和黑色长裤，简单涂了点唇膏。镜子里的女孩面容清秀，皮肤白皙，一双杏眼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惺忪。她将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抓起书包匆匆出门。
数学楼312教室已经坐了不少学生。白栀萌和林薇薇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这门高等数学是她们这学期最头疼的课程，原来的老师退休了，听说今天会来一位新的代课老师。
“希望新老师不要太严格。”林薇薇小声嘀咕。
“听说很年轻，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前排的男生转过头加入讨论，“我学长说，这位老师超级帅，但超级凶。”
白栀萌不置可否。她对老师的相貌并不关心，只希望讲课能清晰易懂。她拿出笔记本和教材，准备上课。
上课铃响起，教室门被推开。
当那个身影走进教室时，白栀萌整个人僵住了。
黑色西装裤，白色衬衫外罩一件深灰色羊毛开衫，身材挺拔，步伐从容。那张脸——分明就是酒吧里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
南依宸将教材放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他的视线几乎没有在白栀萌身上停留，仿佛完全不记得她。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高等数学代课老师，南依宸。”他的声音比在酒吧里听到的更加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学术性的冷静。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尤其是女生们，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南依宸的外表确实出众，即使在大学教师中也是少见的好看。
白栀萌却完全听不进任何声音。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讲台上的人。世界仿佛缩小到这个教室，所有的背景都模糊了，只剩下南依宸清晰的身影。
“现在开始上课。”南依宸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要讲的章节，“请打开教材第58页。”
整节课，白栀萌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目光无法从南依宸身上移开。他讲课时的神态专注而认真，手指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复杂的公式，字迹刚劲有力。偶尔有学生提问，他会耐心解答，但语气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
“萌萌，你没事吧？”林薇薇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问，“你整节课都在发呆。”
白栀萌回过神来，发现南依宸正在布置课后作业。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室，这次，他们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南依宸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无波，随即移开。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几个胆大的女生围到讲台边，向南依宸问问题，眼神里透着明显的好感。南依宸一一解答，态度专业而疏离。
“走吧。”林薇薇拉起白栀萌。
“等一下。”白栀萌突然说，“我有个问题想问老师。”
林薇薇惊讶地看着她：“你不是整节课都没听吗？”
白栀萌没有解释，径直走向讲台。围在南依宸身边的女生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南依宸正在整理教案，抬头看到她，微微挑眉：“同学，有什么事吗？”
近距离看，他更好看了。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嘴唇的形状优美但略显薄情。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与酒吧里的威士忌味道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