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还是未知号码。
新短信：“日结随机财富系统试用期结束。感谢体验。正式绑定即将开始。倒计时：23小时59分。”
“绑定后，每日余额随机规则不变，但存在‘负债随机’可能。请谨慎规划。”
“更多规则，请在绑定后探索。”
“是否绑定？是/否（注意：拒绝绑定将永久失去资格，并清除相关记忆。）”
我站在太阳底下，汗顺着脖子流。
绑？明天可能又是一分钱，还可能欠债。
不绑？记忆清除，回去啃我的馒头，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可我尝过一百亿的滋味了。哪怕一分钟。
手机屏幕光在太阳下有点淡。“是”和“否”两个选项，很小。
我伸出食指，悬在屏幕上。
汗滴下来，落在“是”那个按钮旁边。
我按了下去。
屏幕一闪：“绑定成功。明日零点，新轮回开始。祝你好运，李明鹏先生。”
我知道自己名字。但这系统打出来，感觉怪怪的。
我没回出租屋。回去干嘛？面对四堵墙和没吃完的咸菜？
我在公园长椅上坐了一下午。看老头下棋，小孩跑来跑去。
脑子很乱。但又好像特别清醒。
系统。随机。一百亿。零点零一。负债可能。
天快黑时，我站了起来。脚上那只丢了的鞋，早不知道去哪了。我光着一只脚，走到垃圾桶边，把手里攥着的塑料袋扔了进去。里面是冷掉的包子。
然后我去路边摊，用微信里仅剩的二十块钱，买了双最便宜的拖鞋。穿上。
我得活下去。等到明天零点。
我在24小时自助银行里窝了一晚。有空调，安全。睡不着，就盯着手机时间。
23：59：30。
23：59：50。
23：59：58。
零点。
手机准时一震。
银行短信来了。
我点开。
“您尾号7958的账户活期余额为：576，431.89元。”
五十七万多。
不是一分。也不是一百亿。
我靠在ATM机冰凉的金属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昨天的狂喜和后来的冰冷，一起吐了出来。
五十七万。很多。比我一辈子摸过的钱都多。但吃过一百亿的虚饱后，这笔钱，好像也就那样。
能干什么？
我先找了个小旅馆，开了间房。洗了个热水澡。看着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眼窝发青。
得计划。系统说了，可能有负债。今天五十七万，明天万一负五十万呢？我得把这笔钱，变成不管明天刷新出什么，都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
硬通货。黄金？
我查了查金价。买了金子，明天如果余额变回一分钱，我还能卖掉换饭吃。但金店交易有记录，系统会不会察觉？算了，顾不了那么多。
上午，我去了几家不同的金店，用现金，分批次，买了不少金条和金饰。沉甸甸的袋子提在手里，感觉实在。
还剩三十来万。
我找了家房产中介，说要租个像样点的单身公寓，押一付三那种。中介是个小姑娘，叫叶小莓，眼睛很大，看着挺机灵。她给我推荐了几个。
“李哥，你预算多少啊？这几个地段都好，就是价格……”她翻着平板。
“钱不是问题。”我说，“要快，今天能住进去最好。”
她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口气大但穿着一般。不过还是带我去看了房。
看了两处，都不太满意。第三处在个安静的小区，房子不大，但干净，有基本的家具电器。
“就这个吧。”我拍板。
签合同，付钱。用的是银行卡转账。叶小莓看到我手机银行转账成功的提示，眼睛眨了眨，没多问。
忙完这些，天又黑了。我坐在新租的公寓沙发上，袋子里的金子放在脚边。
手机安安静静。
五十七万，去掉花销，还剩十来万在卡里。金子算是底牌。
明天会是多少？负债的话，这卡里的钱够扣吗？不够会怎样？
不知道。
我又看了一眼短信。“祝你好运，李明鹏先生。”
好运？
我躺在新沙发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被短信震醒。六点。
“您尾号7958的账户活期余额为：-203，764.11元。”
负数。二十万零三千多的负债。
心猛地一沉。来了。
我立刻查看账户明细。凌晨零点，有一笔支出：-780，195.00元。正好是昨天余额加今天的负数。
系统直接划走了？连个通知都没有。
卡里那剩下的十来万，显然不够扣。但现在显示余额就是负二十万。是系统只扣了这部分？还是……
手机又震。未知号码。
“提示：账户透支。为避免信用风险，请于今日24时前补足负值部分。否则将触发‘强制平衡’措施。”
“强制平衡”？听着就不是好词。
我看了眼脚边的金子。幸好。
我提起袋子，出门。先去了昨天买金子的一家店。店长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