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季家断绝关系的第五个冬天。
我与他们在养老院重逢。
我刚为尿失禁的老人换好床单。
转身,正好撞见季泽川推着轮椅进来。
季母双目灼灼,激动挥舞双臂。
季泽川一怔,眸中闪过惊喜与无措。
我神色坦然,礼貌点头。
季泽川迟疑半晌,终于开口:

“念念,你怎么在这里……做这个?”
我下意识摩挲左手残缺的食指。
语气平淡:“这个,挺好的。”
离开之际,季泽川脚步顿了顿。
“念念,你还恨哥哥吗?”
我摇了摇头。
恨,是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而我,早学会了好好爱自己。
季泽川走后,同事们围过来。
“刚才那位竟然是季泽川!那个年轻有为的商业大佬?”
“这么有钱,怎么想把老人送到养老院来呀?”
“估计是来物色一对一的专业护工吧,这些有钱人都讲究。”
“念念,季总刚才一直在打听你,你们之前认识吗?”
我摇摇头,没有接话。
我早就不姓季了。
季泽川说过,我与季家再无瓜葛。
一位同事打趣:“说不定是看你细心,想请你去他家呢。”
“对了,他太太好像和你还是校友呢。也是京医大毕业的,叫冉小青。”
冉小青。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心还是不由自主一颤。
思绪有一瞬恍惚。
下一秒,103房的呼叫铃急促响起,将我拉回现实。
今晚不值班,我准时下了班。
外面积起厚厚的雪,白茫茫一片。
寒气袭人,我下意识裹紧单薄的外套。
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立在院门口,一口接一口吸烟。
他头顶堆满雪,脚边积了一堆烟头,黑乎乎的一团。
显然等了许久。
见我出来,季泽川当即扔掉烟,将零星的烟头碾灭。
“念念!”他快步迎上来,“我一直在这等你,妈我先送回去了。”
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连同岁月刻在脸上的沧桑重拾的抽烟习惯,都让我无比陌生。
我扯了扯嘴角:“季先生,请问有事吗?”
我没记错。
五年前被赶出季家那天。
他说,我不再是他的妹妹,他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我。
他深叹一口气:“念念,你……你不用这样。”
随即又话锋一转。
“今天雪大,不好打车,我送你吧。”
他轻描淡写,带着几分试探。
尾音藏着一丝隐微难觉的期待。
我抬眸,雪地里车轮罕见。
打车软件里,排队人数显示前方还有146人。
确实如他所言,短时间根本打不到车。
再晚点,幼儿园就该放学了。
我客气坐上车:“季先生,麻烦了。”
车内暖气十足,身体渐渐回暖。
他扶着方向盘,腕上露出那块眼熟的表。
最后一次见到它,还是在垃圾桶。
他轻声问:“目的地是哪里?”
“星愿幼儿园。”
他猛地侧过头,一脸诧异。
“念念,你还是生下了江煜的孩子?”
话落,车里一阵死寂。
他沉吟良久,开口:“江煜的事,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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