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会那样……”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这件事,早已横亘在我们之间,成了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沉默是彼此唯一的默契。
见我默不吭声,他没再追问。
我不知他的歉意里有几分真诚。
毕竟,他最后娶的人。
偏偏是冉小青。
车子平稳驶入漫天风雪中。
沉甸甸的记忆,一点点浮上来。
我季泽川爸妈,曾是人人艳羡的四口之家。
季家不算大富大贵,却把日子过得融融泄泄。
爸妈倾尽心力,托举着我和哥哥长大。
在季家的前二十二年,我从不曾羡慕过别的女孩。
我有最爱我的爸妈,还有最宠我的哥哥。
在遇见江煜之前。
大我五岁的季泽川,曾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我打小就是混世魔王,调皮捣蛋,没一刻安分。
小时候,我披着床单当侠女,横冲直撞,摔碎花瓶后,就缩在角落装鹌鹑。
季泽川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替我罚站打手心,疼得哇哇直哭,也从未改口。
上学后,我被混混欺负,对方把我堵在角落,高大的影子覆盖在身上,我大气都不敢喘。
季泽川攥紧颤抖的小拳头及时赶到,把我护在身后。
每次被揍得鼻青脸肿,却总故作轻松揉我的头:“下次我一定狂扁他!”
后来他学人抽烟,说:“这样他们就不敢惹你了。”
又因为我的念叨,默默戒掉。
他舍不得我哭,容不得我受委屈。
总说:“念念别怕,哥一直都在。”
这样的日子,却永远停在了十年前。
那年初夏,本是双喜临门。
我大学毕业那天,恰逢季泽川的公司上市。
爸妈原计划去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我怂恿他们陪我去给季泽川一个惊喜。
我攒了几个月的钱,买了限量款手表。
一路上我死命催赶,直到那辆卡车如山般压来。

我们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所有的美好都碎了。
爸爸为了护住副驾驶的我,当场去世。
妈妈半身不遂,从此和轮椅绑在了一起。
巨大的心理应激,使她彻底失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从那天起,我们的生活变得支离破碎。
我躺在病床上,忍受巨大的伤痛时,季泽川一次没来看我。
从那以后,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温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寸寸侵骨的恨意。
出院后,我把那只表递给他,还没开口。
他就随手往垃圾桶里一扔,愤怒拽着我的衣领。
“季念念,你为什么永远都这么不听话!”
“妈被你害残了,爸被你害死了!那天死的怎么不是你?”
他的字字句句,都像刀般扎进身体。
搅得五脏六腑都疼得拧在一起。
妈妈也不再爱我了。
我扶她的轮椅,她会挣扎着摔下去。
她不喜我的触碰,满是嫌恶。
仿佛我是带来灾祸的瘟神。
我在季家的日子,像行走在一面打碎的镜子上。
不管怎么小心翼翼,也躲不开遍体鳞伤。
读研期间,为了让妈妈得到更妥善的照料,我决意给她找个护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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