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镇,肖家。
晨曦初露,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位于帝国边陲的小镇。肖家作为镇上的两大世家之一,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尽显豪门气派。
然而,在肖家府邸最偏僻的东南角,有一处破败的小院。这里杂草丛生,墙皮剥落,与主宅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仿佛是这华丽锦袍上的一块补丁,被人刻意遗忘在角落里。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漏风的木窗中传出,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肖步宇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屋顶,一道裂缝贯穿其中,几缕晨光正从缝隙中顽强地挤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
他动了动身体,浑身酸痛,仿佛被重物碾压过一般。
“又是一天……”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他撑着床沿坐起身,瘦弱的身躯在单薄的被褥下显得格外单薄。他今年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却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色苍白,身形消瘦。
在这个世界,十六岁若是还不能踏入炼气期,在很多人眼中,便已经是个“废物”了。
而肖步宇,正是肖家公认的废物。
三年前,他十二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那时的他,天资聪颖,经脉通畅,被视为肖家这一代最有希望突破炼气期的天才。家族对他寄予厚望,父亲肖远山更是对他疼爱有加。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一切。
那天,他在后山修炼时,不慎被一条毒蛇咬伤。虽然命保住了,但体内的经脉却被蛇毒侵蚀,导致灵脉堵塞,再也无法感应到天地间的灵气。
从天才到废人,仅仅只是一夜之间。
三年来,他日夜苦修,试图冲开堵塞的经脉,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丹田内都是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灵气产生。随着他年岁渐长,这种差距被无限放大,曾经的天才,如今成了全族的笑柄。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身影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他的父亲,肖远山。
三年前的肖远山,还是肖家的一名精明强干的管事,意气风发。而如今,他两鬓斑白,背脊微驼,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沧桑。为了儿子的病,他耗尽了家财,求遍了名医,却都无功而返。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从管事变成了负责杂物的闲人,受尽了冷眼与嘲讽。
“宇儿,起来了吗?”肖远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父亲。”肖步宇连忙起身,接过那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肖远山看着儿子瘦削的脸庞,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他伸手想要抚摸儿子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馒头,塞到肖步宇手里。
“趁热吃吧。”肖远山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这是我在膳堂剩下的,我……”
“父亲!”肖步宇心中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如何不知,以他们现在的处境,连这种粗面馒头都很难吃上。父亲为了他,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他紧紧攥着那个还带着父亲体温的馒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没用……都是我没用……”肖步宇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心中的屈辱与愤怒,早已盖过了肉体的伤痛。
“不许这么说!”肖远山突然厉声喝道,这是他极少对儿子发火。
他双眼通红,盯着肖步宇,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的儿子,你是最棒的!什么天才废物,都是狗屁!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颤抖:“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肖步宇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双眼,心中的恨意与不甘如野草般疯长。
他何尝不想变强?他何尝不想保护父亲,让父亲不再受人欺凌?
可是,经脉堵塞,丹田如枯井,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父亲,我……”肖步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父亲,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刺耳的嘲笑声。
“喂!那个废物在家吗?”
“肖步宇!还不快滚出来迎接大少爷!”
伴随着叫嚣声,十几个身穿锦衣的少年簇拥着一个面色倨傲的少年,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小院。
为首的少年,正是肖家三长老的孙子,肖战。
肖战今年十五岁,却已经达到了炼气期三层,在肖家年轻一代中,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深受家族重视。他生性跋扈,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带着一帮跟班,来羞辱这个曾经的“天才”肖步宇。
在他看来,踩踏一个曾经的天才,看着对方在泥泞中挣扎却无法反抗,是一件极其有成就感的事情。
“肖战!”肖远山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将肖步宇护在身后,沉声道:“你们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不欢迎?”肖战夸张地笑了起来,他身后的一众跟班也跟着哄堂大笑。

“肖远山,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废物的父亲,也敢对我们大少爷这么说话?”一个跟班指着肖远山的鼻子骂道。
“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找打是吧?”另一个跟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肖远山气得浑身发抖,他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曾经也是炼气期的修士,虽然现在修为荒废,但骨子里的血性还在。可是,看着身后瘦弱的儿子,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如果他动手,不仅自己要吃亏,还会给儿子带来更大的麻烦。
“肖战少爷,我们宇儿今天身体不舒服,有什么事,改日再说行吗?”肖远山放低了姿态,几乎是哀求地说道。
“身体不舒服?”肖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真是太巧了。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他这‘不舒服’的身体,还能不能经得起我的‘关心’。”
他走到肖步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喂,废物,看到我来了,为什么不打招呼?难道你的家教,就是让你对长辈如此无礼的吗?”
肖步宇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在袖中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皮肉里,鲜血染红了手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在忍。
他在拼命地忍。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反抗只会带来更残酷的殴打和羞辱。
“怎么?不服气?”肖战一眼就看穿了肖步宇的隐忍,他觉得这样更有意思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肖步宇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看看你这副样子,真是一条可怜的丧家之犬。”肖战凑到肖步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你知道吗?昨天我爷爷已经向家族提议,要把你和你父亲从族谱中除名,赶出肖家!”
“什么?”肖步宇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光芒。
“怎么?生气了?”肖战被那眼神吓了一跳,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更加狰狞的笑容,“生气也没用!谁让你是个废物呢?肖家不需要废物!”
他猛地一推,将肖步宇推倒在地,那个油纸包里的馒头也滚落在地,沾满了泥土。
“哈哈!废物就是废物,连站都站不稳!”肖战和他的跟班们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肖远山冲过去,想要扶起儿子,却被肖战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摔倒在地。
“老东西,给我滚一边去!”肖战啐了一口,“今天我就要教教这个废物,什么叫尊卑有序!”
他走到肖步宇面前,抬起脚,作势要踹。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少女,正站在门口,俏脸含霜,美眸中满是愤怒。
少女约莫十四五岁,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虽然穿着朴素,却难掩其天生丽质。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正怒视着肖战等人。
“秦小柔?”肖战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淫邪。
这少女正是住在肖家隔壁秦家的女儿,秦小柔。秦家也是镇上的小家族,与肖家远亲。秦小柔与肖步宇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在肖步宇落魄之后,也只有她,还一直记挂着肖步宇,时常偷偷送来一些吃食。
“肖战,你太过分了!他是你堂兄,你怎么能这样对他?”秦小柔快步走到肖步宇身边,将他扶起,看着他脸上的淤青和手上的血迹,眼圈瞬间红了。
“堂兄?”肖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他这个废物,也配当我堂兄?我告诉你,秦小柔,你最好离这个废物远一点,否则,别怪我连你一起收拾!”
“你……”秦小柔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样恃强凌弱,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肖战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世上,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我有实力,我就是道理!”
他上前一步,逼近秦小柔,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小柔,你跟了我吧。我肖战,才是肖家未来的希望。跟着我,你才能有好日子过。何必在这里陪着这个废物等死呢?”
“你走开!”秦小柔回手打掉肖战的手,厌恶地躲到肖步宇身后,“我就是喜欢他这个废物,也不喜欢你这个所谓的天才!”
肖步宇身体一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除了父亲,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弃他。
“好!好得很!”肖战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废物,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打成真正的废物!”
他运起灵力,一拳朝着肖步宇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他要废掉肖步宇的丹田,让他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肖步宇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拳头,眼中一片死寂。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肖步宇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小子,想活下去吗?”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他的灵魂深处。
肖步宇愣住了。
“谁?是谁在说话?”他在心中惊恐地问道。
“想要变强吗?”那声音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继续问道。
“想!我当然想!”肖步宇在心中狂吼,“我想变强!我想保护父亲!我想守护小柔!”
“很好。”那声音似乎很满意,“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的血,滴在你怀里的那个破鼎上。”
“破鼎?”
肖步宇一愣。
他怀里确实有一个鼎。
那是他昨天在后山捡柴火时,在一个不起眼的土坑里发现的。那鼎锈迹斑斑,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像个破铜烂铁,他觉得好玩,就顺手揣进了怀里。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玩具。
难道……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肖战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鼻尖。
千钧一发之际,肖步宇猛地咬破指尖,凭借着本能,将一滴鲜血滴在了怀中的那个小鼎上。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那小鼎仿佛活过来一般,猛地从他怀中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变成一个半人高的巨鼎。
鼎身之上,锈迹褪去,浮现出玄奥复杂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
“什么东西?!”肖战大惊失色,他从那巨鼎上,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他想收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巨鼎轻轻一震,一股无形的气浪席卷而出。
“砰!”
肖战连同他身后的一众跟班,如同被巨锤击中的沙袋,纷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小院,瞬间鸦雀无声。
肖远山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秦小柔也捂住了小嘴,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肖步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巨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是……”
“此乃乾坤鼎,乃上古神器。”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傲然,“从今天起,我便是你的器灵。小子,你的命运,将从这一刻开始改变。”**
“我传你《混沌衍天诀》,你当勤加修炼,莫要辱没了这宝鼎的威名。”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肖步宇的脑海。
那是一篇玄奥无比的修炼功法,以及无数关于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的知识。
肖步宇只觉得脑海一阵胀痛,随即便是无尽的清明。
他体内的经脉,在那股信息流的冲刷下,竟然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
堵塞的灵脉,正在被打通!
枯竭的丹田,正在被滋养!
“啊——”
肖步宇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正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他的体内,在他修复好的经脉中欢快地流淌。
炼气期一层!
炼气期二层!
炼气期三层!
仅仅一瞬间,他的修为就突破了曾经遥不可及的瓶颈,一路飙升!
院门口,肖战等人惊恐地看着那个沐浴在灵光中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废物……要翻身了!
肖步宇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又看了看那个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宝鼎。
他转头看向父亲,看向秦小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坚定的弧度。
三年的屈辱,三年的冷眼,从今天起,将一去不复返!
属于他肖步宇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肖战,”肖步宇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的肖战身上,声音平静,却让肖战如坠冰窟,“你刚才说,谁是废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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