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亿项目谈成那天,徒弟告诉我总裁女友租下海岛大肆布置,疑似要和我求婚。
我激动不已,以为十年长跑终于迎来美满结果。
匆匆赶去现场,却见她挺着肚子单膝跪地,虔诚捧着钻戒和男秘书深情表白。
[阿恒,往后余生我只爱你一人,娶我好吗?]
在我面前一直高高在上的她,此刻卑微到尘埃里。
我哑然失笑,沈语却慌忙将男秘书护在身后,敷衍解释:
[阿恒为了公司付出多年,如今累出癌症,作为老板我有义务满足他临终前传宗接代的愿望!]
[你向来大度,这次也一定能理解我对不对?]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时,我鼓掌送上祝福表示理解。
沈语露出欣慰地笑:[我保证等他离世,就跟你结婚!到时候再生个我们自己的孩子!]
[不必了。]我扭头看向她的死对头,[叶总,我带两亿的项目够入赘你家吗?]
1
我话音刚落地,沈语便拧着眉头拽住我的手,扬声质问:
[薛恒你明知我和叶薇不对付!你这样是存心想让我和浩源下不来台是吗?]
[今天这么多人在,你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浩源面子吧!他也曾是你的得力助手,跟在你身后辛苦操劳多年,他得癌症,你也有责任!]
[你现在让他难堪,就是在让全体员工寒心!以后谁还敢给我们公司卖命?!]
听到她这番道德绑架的话,我心底不禁冷笑。
当年王浩源是跟在我项目组没错,可怎么都谈不上辛苦操劳这四个字。
他工作时爱盗用其他组员成果不说,还总是投机取巧。
有几次更暗中吃回扣导致公司好几个项目检验不达标,成了豆腐渣工程,让公司赔了不少钱。
我原以为沈语会严惩王浩源,谁知她不仅没对王浩源追责,还反过来责怪我。
她说我是为了自己偷懒,才让王浩源一个新人负责项目对接,所以几个项目的赔偿款必须算在我的头上,以儆效尤。
因此我即便年年业绩第一,也仍是穷光蛋。
偶尔月底跟沈语预支工资吃饭,还要被其他人嘲笑是吃软饭的。
后来沈语得知此事,许诺我只要再谈下一个千万级别的项目就给我升职加薪,赔偿作罢。
我为此干劲十足。
可就在我接连谈下两个千万级别项目,等着她兑现承诺的时候,她却转手就将许诺给我的职位送给了王浩源。
甚至,王浩源的待遇比原先她许诺给我的还要好。
我找到她询问缘由,她不以为意说:
[算命先生说浩源的八字旺公司,给他高职高薪有利于公司未来发展。]
[你看我给他提拔上来以后,下面的项目不是再也没出大问题了吗?]
最没有能力的人被调走,剩下有能力的人又能犯多大错呢?
想到此处,我冷哼出声。
沈语却以为我在挑衅她。
一下子,她神情和语气都狠戾起来:[薛恒,你再这样就别想和我结婚生子!]
又是这句!
十年里,她仗着我爱她,不下百次用结婚生子做筹码来要挟我!
也就是我蠢,才会一直感觉不到她的偏心和变心,一次次地妥协!
我正想张口,她身后的王浩源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喊疼。
沈语瞬间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她在王浩源身前蹲下,柔声询问他哪里疼。
见王浩源疼得说不出话,她急得一边眼泪打转,一边慌张联系医生病房。
临推王浩源离开前,她似乎才想起我这个正牌男友还在场。
她顿住脚步,回头冲我丢下一句:[回去等我]。
说罢,急匆匆离开。
看她这般为王浩源紧张,我倍感心寒。
上半年,我因高强度的工作险些心脏病发死在办公室。
窒息感来临时,我用内线给她打去电话求助。
她却只淡淡丢下一句‘有病去医院,找我没有用’就无情挂断了电话。
最后还是赶来的徒弟对我进行急救,帮我捡回一条命。
现在想来,也许她早就不爱了,也许是更残忍的,她从未爱过我......
[他业内评价高还不是因为沈总当初给他砸资源?]
[他现在让沈总难堪不就不知感恩吗?白狼一个......]
沈语一走,边上围观的同事们就窃窃私语起来。
奚落的话传进耳朵里,我垂下头,自嘲一笑。
原来,不管我多努力,在外人眼里我仍是一个吃软饭的。
我转身想离开,一双高跟鞋忽地挡住我的去路。
我抬头,正对上叶薇那双笑盈盈的漆黑眸子。
[薛恒,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2
面对叶薇的提问,我略带抱歉道:
[不好意思叶总,结婚是我头脑一热的话,还望您别生气,但带项目跳槽的想法属实。]
[别紧张,我问的就是项目一事。]
叶薇轻笑着往前走:[送你一程?路上顺便聊聊?]
我没有拒绝。
待到叶薇将我送回去时天色已晚。
往日温馨的房子,在窗外黑夜的笼罩下格外死气沉沉。
本该堆满沈语衣物化妆品的房间,如今只剩下几件她不常穿的衣物和用完的空瓶。
偌大的房间空荡安静到有几分可怕。
我颓唐地在沙发上坐下,忽地意识到沈语恐怕早就和王浩源勾搭到了一起。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一年前,她开始以工作繁忙为借口,逐渐不归家的时候?
还是四个月前,她特意将我调去外地做项目考察的时候?
我不知道。
可今天现场那些同事们看好戏的眼神告诉我,沈语和王浩源的这段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恍惚之际,手机亮了起来。
沈语给我发来消息:浩源突发情况离不开人,今晚不回,别等。
我原本也没想她会从医院回来。
关掉她的对话框,我正常清理微信消息,却在点开朋友圈后看到了王浩源新发了一条视频,封面是沈语的脸。
我点进去,就见沈语捧着一碗热粥眼神卑微,语气讨好地在哄王浩源吃一点。
十年爱情长跑,沈语在我面前总是高傲强势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般姿态卑微。
这一刻,我清晰地认识到她确实从不爱我。
死心就是一瞬间。
我没有犹豫,收拾完为数不多的行李后让中介帮忙把房子挂了出去。
隔天,我给沈语递上了离职申请。
在看清文件上的内容后,沈语脸色一滞,抬眸看我。
[就为昨天那点小事,你就要闹离职?]
她竟觉得背着我跟别人求婚,怀上别人的孩子是小事!
我嗤笑,懒得跟她扯皮解释,只催她赶紧签字。
她却没有动作,盯着我道:[你不走,我立刻给你升职加薪,再转赠5%的股份给你,以后你也可以做闲职。]
就在我以为她开出丰厚条件是为我已经谈下的项目时,她话锋一转:
[条件是你要给浩源捐一个肾。]
如果不是看到她严肃的神情,我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立刻出声拒绝。
沈语本以为我会为丰厚的条件妥协,所以在听到我的拒绝后怔愣了一秒。
很快她就换上闲适的神情看着我:
[薛恒,你别忘了你妈临死前说,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们结婚生子......]
又来这一套!
我愤怒打断她:[沈语,我是孝子不错,但我不是傻子!]
[几次三番用死人为自己的私心做幌子,你还是人吗!]
[你口口声声说心疼员工,那你怎么不自己换肾给他?]
[薛恒!]
沈语被我的话激怒。
她拍桌而起,指着我的鼻子道:
[你也就是运气好,当年有些姿色我才看上你!]
[这些年如果没有我的扶持,你一个山沟里的穷鬼怎么可能有机会在沪市买房?!]
[你现在年纪大了,也就我不嫌弃你!还愿意养着你!]
[叶薇年轻貌美,家里资产丰厚,你就算倒贴几个亿,她也不可能看上你!你趁早认清现实,乖乖留在我身边,别做白日梦!]
她尖锐的声音刺破办公室的安静,惹得同事们频频侧目。
看她终于说出心里话,我忍不住嘁笑:
[沈语,我承认你给了我留在沪市的机会。]
[但我为你为公司付出了十年青春!这十年公司有七成项目都是我拼命谈下的!]
[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就当还了这份情!]
[今日起,你我二人永不再见!]
说罢,我转身朝电梯走去,背后传来沈语砸东西的声响。
若在从前,她生气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区哄,但这次我不会再回头。
电梯直达一楼,我一出去,就被等在边上的王浩源叫住。
[薛恒,我有办法帮你离职。]
我顿住脚步看他:[如果你也是为了我的肾来的,大可不必。]
他轻笑着操控轮椅到我身边:[你误会我了,你好歹是我师傅,我只是想报答你这个人情而已。]
我不信他有这么好心。
扭身刚想走,王浩源就猛地站起来直冲冲地倒在了我的脚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额头碰地,鲜血横流,人晕直接死了过去。
我吓得不知所措,正要伸手扶他,背后沈语就冲了上来把我推倒在地。
[薛恒!你竟然心胸狭隘到对一个癌症晚期病人动手!]
[浩源今天要是出事儿我绝饶不了你!]
3
她慌张叫保安把王浩源扶上车送去医院,临走前又让保安把我捆着一并带走。
医院长廊上,沈语焦急踱步,我被保安押制在墙角不能动弹。
片刻后医生从病房出来:[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但医院血库没有稀有血型......]
[医生,他是稀有血型!]
不等医生说完,沈语一脚将我踹到医生面前。
[可正常人一次最好别超过400cc,病人这次恐怕要1000cc啊......]
沈语不以为意,她揪住我的衣领,笑得阴沉:
[薛恒,你犯下的错,自然要你自己弥补!]
我奋力挣扎,近乎哀求:[沈语!我还有心脏病!一次抽这么多血,我会死的!]
她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将我如垃圾一般丢到地上:
[你不献血浩源也会死!]
[医生,抽吧!出了问题我负责!]
在沈语的强势要求下,我被保安堵了嘴,绑到了抽血台上。
伴随着血液被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我浑身发冷,心脏也仿若被一双手死死攥住......
等到抽完血,沈语大发慈悲让人松开我。
我使尽力气扶着墙想要离开,可才走出几步就浑身无力栽到在地......
病房内的沈语听到声响,正想出来查看,王浩源就虚弱开口:
[小语我好痛,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
沈语见状又坐了下来安慰他:
[别胡说,你肯定会好的,以后你还要成为好爸爸,好丈夫!]
他们二人你侬我侬,全然不知我在门口晕死过去。
幸好来体检的叶薇看到我,第一时间替我安排了病房和医生。
隔天,我刚睁眼就看到沈语浑身愤怒冲进病房。
看到叶薇坐在我病床前,她冷笑着将手中的粥砸向我:
[薛恒你好样的!亏我还担心你没东西吃,特意去食堂打包了粥想给你带回去!]
[结果你就这样背叛我是吗!]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你的房子股份全都别想要了!]
冰冷的粥兜头洒下来,彻底揭穿她的伪装。
什么特意去食堂为我打包的粥,明明就是王浩源吃剩下的残羹冷饭!
我冷笑看她,知道她以为我昨天在公司的那番话是在跟她闹情绪。
我吐出两个字:[随你。]
她一连道几声好,扭头出了病房。
当天下午,她就以贩卖公司机密为由起诉我,冻结了我为数不多的资产。
更在行业内造谣我始乱终弃,意图联手几家大企业封杀我。
一时间,我和叶薇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业内看我们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沈语和王浩源却是春风得意。
他们二人到处游玩,整日在社交平台秀恩爱,意外吸了不少粉。
或许是得意忘形,他们开始在视频里暗戳戳地抨击我和叶薇,引导粉丝网曝我们。
没多久我和叶薇的社交账号就被他们的脑残粉占据。
我们更被打上了渣男恶女的标签,叶薇公司也因此受到牵连。
我为此向叶薇道歉,她却摆摆手给我递来了一份文件。
在仔细翻阅过手里的文件后,我忽地开始期待起来。
期待着沈语知道王浩源真面目的那天快点到来!
沈语再次找上我是在半个月之后。
她在我租住的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堵住了我,问我后悔了没有。
[叶薇再厉害,也不可能为了你跟全行业作对,所以你现在想清楚没有?]
[只要你给浩源一个肾脏,我就对你既往不咎。]
看着她扬扬得意自以为是的样子,我只觉得万分恶心和好笑。
我不想搭理她,绕过她离开。
可才迈出去两步,后脑勺就猛地传来闷痛。
我眼前一黑,双膝硬生生跪地。
[给脸不要脸是吧!这次由不得你了!]
沈语语气讥讽,她‘哐当’一声丢下木棍,招呼暗处的保镖上来将我捆走。
我被五花大绑丢进后备厢,临晕死前,我用手表给叶薇发去求助信息。
再次睁眼,我被困在了四周暗黑的手术台上。
头顶的无影灯照得我睁不开眼,只剩听觉还在工作。
[不是他怎么醒了?赶紧给麻醉,我手术刀都准备好了!]
陌生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让我头皮发麻。
手术刀闪着寒芒朝我一点点逼近,冰冷的麻醉剂被一点点推进我的身体。
绝望和恐惧随之淹没我的全身。
就在我以为无力回天时,门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而后砰的一声,手术室的门被人踢开,叶薇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我意识清醒的最后几秒,看到的是她对我的满脸担忧。
得知我被叶薇救走,沈语气急败坏。
可她毕竟不敢跟家里有势力的叶薇明着作对,只能忍气吞声,暗地里花大价钱给王浩源找肾源。
但稀有血型的肾源并非有钱就能求得的,任由沈语用尽手段,最终仍然无果。
半个月后,王浩源留下一封遗书,跳海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