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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我靠贩卖他的记忆暴富》精彩章节试读

第一章

我曾是顶级富豪顾承舟的合约妻子,负责在他生命最后三年扮演深爱他的角色。

他死后留给我一笔天文数字,条件是我必须每周去精神病院探望他白月光一次。

直到我在白月光的病房里,发现了整整一墙的监控屏幕——

画面中全是我这三年里,每个“爱他”的瞬间。

而屏幕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她笑的时候,左边唇角会比右边高0.1厘米。」

他死了。

顾承舟的葬礼办得极尽奢华,又异常冷清。来的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沉默的乌鸦,栖息在昂贵肃穆的墓园里。雨水敲打着黑伞,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里是湿土、白菊和某种昂贵香氛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我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丧服,手里握着一支沾着水珠的白玫瑰。脸上应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不太过,不失礼,符合一个刚刚丧夫的、年轻遗孀该有的模样。三年了,这套表情我早已演练过千百遍,肌肉记忆比真心更可靠。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我身上,探究的,同情的,更多的是估量。估量我能从顾承舟那座庞大的商业帝国里,分走多少残羹冷炙。

他们不知道,我和顾承舟之间,只是一纸合约。明码标价。

三年前,我被债主逼到天台边缘,是他秘书递来的合同拉回了我。合约条款清晰冷酷:扮演他深爱的妻子,为期三年,直到他生命终结。报酬丰厚得足以买下我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人生。而顾承舟,那位传闻中冷酷暴戾、命不久矣的顾氏掌舵人,需要一段“真挚”的婚姻,来安抚家族,稳定股价,或许,也是为了刺激他那位置身事外的白月光。

他当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却锐利得像手术刀,能将人从皮到骨剖开审视。“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要有多余的感情,不要有多余的问题。”

我签了字,卖掉了自己三年时光,和所有真实的表情。

葬礼流程冗长。牧师念着悼词,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模糊。我微微垂着眼,盯着墓碑上顾承舟的名字。照片是他年轻时拍的,眉眼英俊,带着一股未加掩饰的锐气,与后来我认识的那个阴沉、时常被剧痛折磨得冷汗涔涣的男人截然不同。

疼起来的时候,他会死死攥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那里面翻涌着痛苦,不甘,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我会按照合约要求,轻轻回握他,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额头的冷汗,低哼一些不成调的安眠曲。扮演一个心疼丈夫的妻子。

偶尔,在药物作用下他昏睡过去,我会坐在病房角落的阴影里,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心里一片麻木的空白。那时我以为,他眼里的复杂,是对命运的憎恶,是对白月光的念念不忘。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顾承舟心里有个沈芊芊。被他小心翼翼珍藏,却因家族阻挠和他骤然恶化的病情,而无法靠近的明月光。我,不过是个挡箭牌,是个廉价的替代品,是个用来演绎深情戏码的工具。

葬礼终于结束。人群散去,墓园重新变得空旷寂静。律师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江小姐,这是顾先生遗嘱中,关于您的部分。”

我接过,没有立刻打开。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脚边溅起小小的水花。

“顾先生留给您一笔信托基金,足以保障您今后优渥的生活。”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以及,他名下位于滨江的公寓、城南的别墅,还有几处不动产,都归到您名下。”

这很丰厚,超出了合约最初约定的数字。但我等着,我知道还有“但是”。

律师顿了顿,果然开口:“不过,有一个附加条件。”

我抬眼看他。

“顾先生要求,您必须每周至少一次,去南山疗养院探望沈芊芊小姐,期限是……永久。”律师说出那个名字时,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沈芊芊。顾承舟的白月光。据说在他确诊绝症、顾家施加压力时,精神崩溃,住进了南山疗养院,那家以昂贵和严密看护著称的私立精神疗养机构。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疲惫的情绪。到死,他都在为沈芊芊打算。用钱拴住我,让我这个“妻子”,去替他照顾他心爱的女人。多么深情,又多么残忍。对我,对沈芊芊,都是。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律师面无表情:“那么,上述的一切赠与都将失效,您只能得到合约最初约定的基础报酬。”

我捏紧了文件袋。冰冷的塑料膜在指尖发出轻微的声响。基础报酬?那不够。远远不够。我还想过另一种人生,没有债务,没有逼迫,自由的人生。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答应。”

律师似乎松了口气,又递过来一张黑色的门禁卡和一份简短的注意事项。“这是疗养院的通行卡。沈小姐情况特殊,您探望时,请务必遵守院方规定,不要刺激她。这是顾先生的遗愿。”

我接过那张冰冷的卡片,仿佛接过一条无形的锁链。

第一笔钱到账的那天,我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数字,在市中心顶级公寓的落地窗前,坐了一整夜。窗外灯火璀璨,江上游轮如流动的星河。这是我曾经趴在快餐店油腻的橱窗上,幻想过的景象。

可心里空落落的,像这间装修奢华却毫无人气的公寓。

我开始用金钱填充这种空虚。买以前橱窗外看了又看却不敢触摸的奢侈品,报名学那些“上流社会”才需要的技艺——马术、品酒、插花。甚至试图去旅行,去那些存在于杂志图片里的地方。

但总有什么东西拽着我。像一根细线,系在脚踝上,每周准时收紧。

南山疗养院坐落在郊外山麓,环境清幽得近乎肃杀。高墙,电网,紧闭的自动铁门。刷卡进入时,会有冰冷的电子音提示。穿着淡蓝色制服的护工眼神平静而警惕,他们受过专业训练,不会多问,但无处不在。

沈芊芊住在最里面一栋独立的小楼。带一个用高强度玻璃围起来的小花园。她大多数时候很安静,穿着白色的棉质长裙,坐在花园的椅子上晒太阳,或者摆弄一些简单的拼图。她很美,是一种被时光和疾病凝固了的、脆弱易碎的美,像博物馆里隔着玻璃展出的名贵瓷器。

我每周五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带着新鲜的花,有时是水果,或者一本畅销书。坐在她对面,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天气,新闻,窗外的树。她很少回应,偶尔抬起那双小鹿般湿润却空洞的眼睛看我一眼,又迅速垂下。她的手指总是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们之间流淌着一种诡异的沉默。我知道她是谁,她知道我是谁(至少护工应该介绍过),但我们都对那个名字,那个连接着我们的死去的男人,绝口不提。

我以为这会是我余生里,一项枯燥、漫长、但不得不完成的任务。用一点时间,换取自由。很公平。

直到那个周五。

天气闷热,山雨欲来。疗养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走廊空旷安静,只有我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沈芊芊那天似乎有些焦躁,在房间里慢慢踱步,不肯去花园。

护工为她准备了音乐,轻柔的古典乐流淌出来。她走到墙边的书架旁,似乎想找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架边缘。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类似装饰木瘤的凸起。

她苍白的手指按了上去。

轻微的“咔哒”声。

旁边一整面墙,那幅巨大的、看起来是手绘花卉的装饰画,突然向内滑开,悄无声息。

露出了后面隐藏的空间。

和那面墙上的东西。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那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

大大小小,几十个屏幕,整齐排列。有些亮着,有些暗着。

而亮着的那些屏幕里——

全是我。

公寓的客厅,我蜷在沙发上看电影,怀里抱着抱枕,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墅的餐厅,我独自对着长长的餐桌吃早餐,动作缓慢。

马场,我紧张地抓着缰绳,教练在旁指导,我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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