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保镖队长和富商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们明明是笔直往大门跑的,可跑了半分钟,竟然又回到了陆界的身边。
“鬼……鬼打墙!”富商带着哭腔,双腿都在打摆子。
“这就是所谓的鬼打墙?”
陆界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冷,带着一种理工男特有的嫌弃。
“别叫了,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莫比乌斯环结构。”
他举起鲁班尺,在那虚无的黑暗中比划了两下,像是在测量某种看不见的线条。
“空间折叠率300%,坐标轴被篡改了。你们就算跑到死,也只是在一个扭曲的闭环里做匀速圆周运动。”
“你在说什么天书!快救命啊!”富商已经快崩溃了。
陆界没理会客户的情绪宣泄,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他的视野里,这并非无解的迷宫,而是一张画错了线条的蓝图。
凡是建筑,必有结构。
凡有结构,必有受力点。
也就是俗称的——弱点。
“如果是传统的驱魔人,这时候大概会让你撒童子尿或者烧黄纸。”
陆界一边说着,一边向左前方迈出了看似毫无逻辑的三步。
他停在一片空荡荡的黑暗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像是在空气中捏住了什么东西。
“但在我的事务所里,我们管这个叫‘拆迁’。”
陆界的手指猛地发力,手背青筋暴起,仿佛他捏住的不是空气,而是一根绷紧的钢丝。
“滋啦——”
一声类似于布帛撕裂的巨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保镖们惊恐地看到,陆界身前的空间竟然真的像一张纸一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本封闭循环的黑暗瞬间崩塌,露出了背后那种灰扑扑的、死寂的底色。
“跟紧我,掉队概不负责。”
陆界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然后毫不犹豫地跨进了那道裂缝。
富商和保镖们此时哪还敢有半点怀疑,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翻转。
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过后,富商睁开眼,随即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豪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断壁残垣在灰色的天幕下显得狰狞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发霉的烟熏味。
这里不是现实。
陆界站在一根倒塌的横梁上,目光扫过四周。
地上散落着半烧焦的布娃娃,墙上依稀可见幼儿园特有的卡通涂鸦,只是那些小兔子和小熊的脸都被熏黑了,看起来像是在哭。
“这……这是哪?”富商哆嗦着问。

陆界弯下腰,从灰烬中捡起一块已经被烧成黑炭的积木。
“欢迎来到里世界。”
他把积木在手里抛了抛,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或者用你能听懂的话说——这是你那座豪宅的心病。”
3 【孤儿院的泪水】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毫无预兆地在废墟深处炸响。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经过墙体共振的低频呜咽,而是清晰、尖锐,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四周的阴影开始沸腾,无数黑色的雾气聚拢过来,逐渐凝聚成一个个只有半人高、头部硕大无比的畸形黑影。
它们在地上一蹭一蹭地爬行,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笑声。
“那是什……什么东西?”保镖手里的枪都在抖,这种超自然生物显然超出了他们的业务范围。
“弃婴的怨念。”
陆界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他握着鲁班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座豪宅的前身是一所孤儿院,三十年前毁于一场火灾。看来那些孩子并没有离开。”
黑影们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弹射而起,像一群黑色的食人鱼扑向众人。
“开火!开火!”保镖队长吼道。
子弹穿过黑影,就像穿过烟雾,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一只黑影已经扑到了富商的面前,张开那张深渊般的大嘴,似乎要一口咬掉他的脑袋。
“别动。”
陆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并没有像动作片主角那样冲上去肉搏,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钢笔。
那是一支特制的绘图笔,笔尖闪烁着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陆界抬起手,对着虚空,手腕极快地抖动。
他在画图。
在常人眼中,他只是在空气里乱画。
但在里世界的维度里,陆界的笔尖正在修改这里的“底层代码”。
他在黑影扑来的路径上,凭空勾勒出了一个正方形的框架。
那是——一扇窗。
“光照计算,入射角45度,照度1000勒克斯。”
陆界低声念出数据的瞬间,最后一笔落下。
原本灰暗死寂的废墟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束温暖得近乎炽热的阳光,精准地透过陆界画出的那扇“窗”,照射在扑来的黑影身上。
“滋——”
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