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拐卖到大山深处,腹中怀着人贩子的孩子。
逃跑路上,我脑中突然出现了两种声音。
一个【弹幕】疯狂提示我往东走,说那边有警察。
另一个【胎儿心声】却哭着求我往西,说东边是悬崖。
我犹豫再三,选择相信我未出世的孩子。
九死一生后,我终于逃出了大山,却发现女儿根本没有心声,那是我绝望下的幻觉。
可那个【弹幕】……它又是谁?
雨点砸在脸上,和泥水混在一起,又冷又腥。
我扒着湿滑的泥地,像条蛆一样,一寸一寸往前蠕动。
肺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双腿早就没了知觉,全靠一双手臂在地上刨。
身后,是那座囚禁了我一百八十三天的地狱。
狗叫声,男人的咒骂声,像催命的鼓点,在山谷里回荡。
我叫陈珂,二十四岁,心理学研究生。
半年前,我来这里做山区留守儿童心理田野调查。
然后,我就成了“调查”的一部分。

那个把我从集市上拖进面包车的男人,叫张大富。
他把我关在后山那间不见天日的木屋里,成了他的“老婆”。
现在,我肚子里怀着他的种,五个月了。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这种地方。
所以,我跑了。
用磨尖的筷子,扎穿了看守我的那个哑巴老太婆的手背,趁她痛嚎的时候,一头撞开了朽烂的木门。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了,现在又快黑了。
体力在流失,意识在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片无名野林里的时候,一个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前方岔路,向东,三公里外有临时警务巡逻点。】
那声音像手机的电子导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机械感。
我猛地一震,以为是幻觉。
可那行字,就那么清晰地悬浮在我的视野正上方,像一个游戏里的任务提示。
【弹幕】?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诡异的一幕,另一个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从我腹部的位置传了出来。
“妈妈……别去东边……别去……”
是婴儿的啼哭。
我浑身僵住。
“妈妈,西边,我们去西边……东边是坏人,是悬崖……”
这个声音,稚嫩,恐慌,充满了依赖。
这是我孩子的声音。
是我的宝宝在跟我说话!
【警告:目标情绪波动剧烈。重复指令:向东,三公里外有临时警务巡逻点。】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顶。
“妈妈!不要信它!它是骗子!它要害死我们!”
腹中的哭声愈发凄厉,带着绝望的哀求。
两种声音,两种截然相反的指引,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冲撞。
一个【弹幕】,冰冷、理性,指向生路。
一个【胎儿心声】,温暖、真实,指向未知。
东边是警察。
西边是悬崖。
不,胎儿说,东边是悬崖。
我该信谁?
身后追捕的叫骂声越来越近了。
我没有时间了。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的咸腥。
我是一个心理学研究生,我学过应激创伤,学过幻听幻视。
那个【弹幕】,更像是我在极度渴望获救时,自己幻想出来的“金手指”。
而这个心声……
我低下头,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
这里面,是我的孩子。
是我们母子唯一的牵绊。
“妈妈,求求你……”
孩子的哭声几乎要碎了。
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罢了。
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信,我还能信什么?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调转方向,朝着西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身后,那冰冷的【弹幕】还在闪烁。
【目标偏离路线。】
【警告:生存概率降低至5%。】
【启动最终方案。】
我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懂。
我只知道,我要带着我的孩子,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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