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什么剖?我们赵家三代女人都顺产!”
产房外,婆婆的声音比我的惨叫还大。
我已经痛了十九个小时。
医生说胎位不正,再不剖,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我攥着床单,指甲嵌进肉里,听见丈夫说:“妈,要不还是听医生的……”
“闭嘴!顺产的孩子聪明,剖腹产要多花八千块,她一个乡下来的凭什么花我儿子的钱?”
门被推开,婆婆冲进来,一把扯掉我手腕上的同意书。
“我不签字,谁敢动刀子!”
我看着天花板,羊水已经浑浊了。
孩子在我肚子里,一动不动。
我死的时候,听见婆婆在走廊里哭。
不是哭我,是哭她没了的孙子。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躺在产检室里。

B超单上写着:孕32周,胎位臀位。
我摸了摸肚子,眼泪砸在病号服上。
这一次,谁挡我的路,我就让谁下地狱。
“胎位不正也没事,回去多爬楼梯,自己转过来。”
婆婆接过B超单,随手塞进包里。
我盯着她的动作,太熟悉了。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把医生开的转胎体操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的。
“妈,医生说要注意观察……”
“医生就知道吓唬人,我生你老公的时候,照样胎位不正,不也顺顺利利?”
她根本没看我一眼,自顾自往外走。
我没动。
“愣着干嘛?走啊。”
我抬起头:“妈,我想住院观察几天。”
婆婆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警惕。
“住什么院?又没生,住院不要钱啊?”
上辈子,我会说“好吧”。
这辈子,我说:“医保报销。”
婆婆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顶嘴。
“你……”
“而且,”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爸上周汇了五万块过来,就是让我安心待产用的。”
这是假话。
但婆婆不知道。
她的眼神立刻变了,从厌恶变成了……计算。
我太了解她了。
她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那五万块在哪儿?
“你爸给你钱了?”
“嗯,让我别委屈自己。”
我看着她的脸色变换,心里冷得像结了冰。
上辈子,我以为她只是节俭。
死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她从没把我当过人。
“那……那你住几天?”
“医生说观察情况。”
我没等她答应,转身去找护士站办手续。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那个钱呢?你爸给的那个钱呢?”
我没回头。
钱?
哪儿来的钱。
我爸早死了。
上辈子,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她说我爸脑溢血,死在老家,她怕我动了胎气,“好心”瞒着我。
等我知道的时候,我爸连骨灰都凉透了。
而我丈夫赵明辉,那时候在干什么?
他在陪小三做产检。
是的。
我死的时候,他的私生子已经三个月了。
我躺在产床上大出血,他在另一家医院陪另一个女人听胎心。
这些,都是我死后才知道的。
大概是老天开眼,让我在死亡的最后一秒看清了所有真相。
现在想想,婆婆为什么那么坚持让我顺产?
真的只是为了省那八千块钱吗?
不。
她是想让我死。
顺产失败、大出血、抢救无效。
多么完美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