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朱砂志最新章节_朱砂志(沈知意萧衍)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朱砂志」后续完结版_[沈知意萧衍]精彩章节试读

朱砂志

已完结 免费

这是一部以权谋悬疑为骨、以复杂人性为肉、以禁忌情感为血的古风小说。它摒弃了浅薄的宫斗与恋爱戏码,转而刻画在极端环境下个体的挣扎与蜕变。主角二人既是彼此唯一的盟友,又是互相制衡的危险变量,这种充满张力的关系推动剧情不断冲向更高潮,最终指向的不仅是冤案的昭雪,更是两个破碎灵魂在黑暗中的相互辨认与救赎。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紫宸殿东暖阁的窗棂上,只映着一双人影。

沈知意垂眸,手腕稳如磐石。犀角小匙探入蟠龙端砚,舀起一勺清水,沿着砚堂边缘徐徐注入。另一只手捏着半锭“光玄墨”,以三十度角轻触砚面,三浅一深,开始缓缓研磨。墨锭与砚石摩擦的沙沙声,成了这深殿里唯一的活气。

墨香渐渐溢出,是松烟打底,掺着极淡的龙脑与麝香——皇家制式,清冽而威重。可她指尖萦绕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来自她袖中暗袋里那枚蜡丸。蜡丸内,是“迟归”。无色无味,遇热则融,三个时辰后心脉骤停,脉象如风寒侵体,无迹可查。

“今夜,似乎格外静。” 书案后传来声音,不高,却像这上好的徽墨,沉而润,轻易渗进空气每一寸缝隙。

沈知意研墨的动作未停,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是。宫门已落钥,西苑的蛙声也息了。”

萧衍搁下手中的紫毫笔,身子向后靠进紫檀木椅背。烛光跳了一下,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身后那幅《万里江山图》上,山峦似乎也随之晃动。他目光落在她研墨的手上,那手指纤长白皙,指节处因用力而微微泛红,与漆黑的墨锭形成刺目的对比。

“沈典记入宫,有三年了吧?”他问得随意,像在聊闲篇。

“回殿下,三年零七个月又九天。”沈知意答。每一天,都是刻在骨头里的。从刑部大牢潮湿的霉味,到掖庭冰冷的水井边,再到这天下权势最炙热的中心——紫宸殿。路不长,却隔着父亲喷溅的鲜血、母亲悬梁的白绫,和弟弟不知所终的尸骨。

萧衍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记得倒是清楚。”他重新提起笔,示意墨已可用。

沈知意移步上前,将砚台置于他右手恰当处,不近不远,恰好是他无需移动手肘便能蘸取的距离。这是她用了数月观察磨合出的位置。而后退至三步外,垂手侍立。目光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翻开了今日最后一份密奏。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搏动。快了。

萧衍蘸墨。饱满的紫毫笔尖探入砚池,深深一吸,提起时,那墨汁幽深如古潭,在烛光下流转着一层诡异的、近乎暗红的光泽。

沈知意袖中的手指,轻轻掐住了掌心。

笔尖悬在那份摊开的奏疏上方。奏疏来自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勉,参的是镇远大将军王贲,列举十二条大罪,条条皆可立斩。王贲,是萧衍两年前平定北疆时最得力的臂助,也是如今军中威望最盛、隐隐能与东宫分庭抗礼的武将。

朱笔落下,便是一个家族的倾覆,朝堂格局的震动。

萧衍却停住了。

笔尖凝滞半空,一滴墨将坠未坠。他忽然侧过头,看向沈知意。烛火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动,像两簇冰封的火焰。

“知意,”他唤她的名字,不是官职,而是闺名。入宫以来,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她通过重重考校,跪在这殿中听他亲口任命为“典记”时。“你看这墨色,”他语气平缓,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兴致,“是否比往日……红些?”

沈知意猝然抬眼。

四目相对。他眼里没有惊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残忍的了然。

暖阁里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正旺,沈知意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冻住了血液,凝住了呼吸。袖中那柄贴身藏了三年、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玄铁匕首,突然变得重逾千斤,又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肌肤。她控制不住指尖的颤抖,那微小的颤动牵动了衣袖。

“嗒。”

一声极轻微的、硬物触碰金砖的声响。

匕首从她松懈的指间滑落,掉在脚边。乌黑的鞘,没有任何纹饰,却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松烟墨香混合着龙脑的清冽,此刻闻起来,却像极了铁锈与灰烬。

萧衍的目光,缓缓从她瞬间惨白却依旧竭力维持平静的脸上,移向地上那柄匕首。他看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让沈知意魂魄几欲出窍的事。

他放下笔,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案,走了过来。

沈知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已忘记。看着他绣着金线螭纹的玄色锦靴停在自己面前,看着他弯下腰——那是一个居于天下储君之位的男子,极少会对旁人做出的姿态——用那双执掌朱批、定夺生死的手,拾起了那柄本该刺入他胸膛的凶器。

匕首在他掌心掂了掂。“玄铁所铸,轻而利。鞘口磨损,是常被取出摩挲所致。”他评点着,语气如同鉴赏一件古玩,“淬的毒……是‘牵机’?还是‘鹤顶红’?亦或是,漠北传来的‘无忧散’?”

他抬眼,再次看向她。距离如此之近,她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自己,惊惶,绝望,宛如困兽。

“都不是。”萧衍唇角微弯,那笑意终于染上眼眸,却比冰霜更冷。“是‘迟归’。三个时辰,脉息断绝,如风寒猝死。好心思,也够胆量。”他直起身,将匕首随意地放在书案边缘,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他伸出了手。

不是扼向她的咽喉,而是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冰冷且颤抖不止的右手。

沈知意猛地一颤,想要抽回,那只手却像铁箍,不容抗拒。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力道平稳,轻易包裹住她的冰冷。他牵着她,重新走回书案后。不是让她侍立,而是引着她,站到了他方才的位置——御案之后,天下奏疏之前。

“殿下……”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

萧衍置若罔闻。他用左手重新拿起那支吸饱了“迟归”墨汁的紫毫笔,然后将笔杆,塞进了沈知意被他握住的右手中。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稳稳地,带领着那只僵硬的手,移向那份摊开的、参劾王贲的奏疏。

笔尖悬停。

“周勉这老狐狸,王贲跋扈是真,但十二条罪,至少九条是捕风捉影。”萧衍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温热,内容却让她如坠冰窟。“不过,他奏疏里夹带的私货,倒有点意思。”

他的手指微动,带着她的手,将朱笔笔尖,从王贲的名字上移开,缓缓划向奏疏末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周勉用极其恭谨小楷写着:“…乞查旧案,以安朝纲。罪臣沈壑余党,或有漏网,潜匿宫闱…”

沈知意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笔尖,就停在那“潜匿宫闱”四字上方。浓稠的、泛着暗红光泽的墨汁,欲滴未滴。

萧衍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声音轻如叹息,却字字诛心:

“这墨色红得正好……”

笔尖下落。

鲜艳的朱砂圈,不偏不倚,稳稳圈住了奏疏角落里的另一个名字——一个证人画押的名字。那是三年前沈家满门抄斩时,站出来指证她父亲沈壑“通敌”的所谓人证之一,一个早已被她以为灭口的小小狱卒。

而那个狱卒画押旁,周勉用更小的字备注了一行:“据查,此人所供‘沈氏女知意,已于牢中病毙’,似有不实。有宫人言,昔年掖庭新入女官,容貌……”

朱批的红圈,恰好将“沈知意”三个字,严严实实地圈在了中央。

书名:朱砂志最新章节_朱砂志(沈知意萧衍)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像一道枷锁,一道封印,一道无可辩驳的、猩红的判决。

“知意,”萧衍松开了手,任那支笔滚落在奏疏上,染红一片。他向后半步,看着她瞬间失去所有血色、摇摇欲坠的脸,声音平淡地补完了后半句:

“……像极了三年前,你父亲刑场上的血。”

暖阁外,更鼓敲响。

子时已过。

墨中毒,将发未发。

而她的真面目、真姓名,已在御前朱批之下,无所遁形。

沈知意站在那里,脚下是冰冷的金砖,面前是染红的奏疏,身后是微笑着的储君。匕首在案边,毒在墨中,仇在眼前,路在何方?

她缓缓闭上眼。

三年前刑场上的血,似乎此刻才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烈的腥气,穿越时光,轰然淹没而来。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