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钱？”我指着尸骸，“你觉得这是人干出来的？”
周魁也僵了一下。
他看着洞里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窝，喉结滚动，嘴唇发白。
我们谁都没说话。
火折子噼啪响，火光一跳一跳，把那些骨头照得像在动。
我先站起来，转身就往来路走。
周魁咬了咬牙，跟上来。
刚走没两步，我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差点脸砸地。
我撑住地面，掌心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泥里露出一截黑铁。
是一根锁链。
碗口粗细，冰冷得像刚从井里捞上来。链节上泛着暗光，像吞过血。
我把手缩回来，掌心还在发麻。
锁链的一头埋在泥里，另一头……竟然伸向那堆尸骸。
我和周魁对视。
他眼里那点贪光，瞬间变成了惧。
就在这时，锁链陡然绷直。
“咯吱——”
铁链发出刺耳的颤响，像有人在黑暗里用力往下拽。
侧洞里尸骸稀里哗啦掉落，骨头滚出来，撞在我们脚边。
周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我心脏狂跳，后背汗毛全竖起来。
下一瞬——
“轰！”
通道下方猛地一沉，脚下泥土崩开裂缝，像地面塌了一口巨锅。
我只来得及喊一句“抓住——”
整个人就跟着土方滑落，身体失重，胃里往上提。
黑暗从四面八方扑来。
2 锁链在拉我
下坠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耳边全是泥石滚落的轰鸣，像一万条鱼在水底乱窜。碎石砸在我肩上，我疼得眼前发白。
我伸手乱抓，指尖猛地扣住一截冷硬的东西。
是锁链。
那根碗口粗的铁链像救命绳，我死死抱住，手臂立刻被拉得生疼。链节摩擦掌心，皮肉瞬间被磨开，血一热，黏在铁上。
我吊在半空，脚下是无底的黑。
头顶泥土还在往下砸，砸得锁链颤抖，铁响穿进牙根。我咬着牙，肩膀快要被扯脱臼。
“周魁！”我嘶声喊。
黑暗里传来一声闷哼，很远，像被土堵住嘴。
我不敢松手。
掌心的血顺着链节往下滴，落进黑里，连声响都没有。
过了不知多久，头顶的轰鸣渐渐停了。
我喘得像要把肺吐出来，嗓子里全是铁锈味。
火折子早在坠落时灭了。
四周一片死黑。
那种黑不是夜里的黑，是把你眼珠子也捂住的黑。你看不见自己，看不见锁链，只有锁链在你的手里，提醒你还活着。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棺材板。
黑里似乎还有别的声音。
很轻，很碎，像无数小虫在爬。又像有人用指尖在石上抓挠。
我喉咙发紧，强迫自己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火石。
我手抖得厉害，打了三次才擦出火星。
火折子被点燃的一瞬，我几乎要哭出来。
微弱的火光把周围照出一圈。
我这才看清——我悬在一座巨大的溶洞中间。
溶洞广阔得不像人间，头顶石壁高得看不见尽头，像把天盖反扣在地下。黑暗深处潮气沉沉，像有一口深海藏在脚下。
而在我周围，垂着一根又一根锁链。
不止我这一根。
火光往外推不远，但我能看到最近的几根，粗得吓人，像从天上垂下来拴住妖龙的。
每根锁链都往下延伸进黑暗。
看不见尽头。
我喉结滚动，后背发冷。
这地方藏在烛湾湖底？谁在湖底挖了这么大一个洞？
锁链又是拴什么？
我不敢想。
锁链忽然微微一颤。
不是我抖。
是链子自己动了动，像下面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我手指一紧，指节发白。
“别动……”我低声骂自己，“别胡想。”
火光晃了晃，照到锁链上附着的一层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