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碾碎长夜的那晚，
他正陪着白月光丈量婚纱的尺寸。
她口袋里揣着他遗忘的婚戒设计稿，
纵身跃入轰鸣的黑暗。
所有人都说，
沈南初是被顾泽川的冷漠逼死的。
五年里，
他成了墓园最虔诚的祭拜者，
风雨无阻，
将迟来的忏悔烧作漫天纸灰。
直到那一天，
他亲手掘开了那座空坟
——棺椁里只有一捧冰冷的白鸢尾，
而大洋彼岸的西雅图，
一个名叫沈曦的华裔设计师，
正依偎在别人怀里，
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
原来，
那场盛大的死亡，
从来不是诀别，
而是一场精心布下的、
永不回头的叛逃。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的余生，
注定要在名为“悔恨”的地狱里，
永世沉沦。
午夜的风裹着铁轨特有的铁锈味，
刮在脸上像细密的刀子。
沈南初站在轨道边，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心发疼。
远处的信号灯明灭不定，
红得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的指尖攥着一张被揉得发皱的纸，
纸上是铅笔勾勒的婚戒草图
——戒托是缠绕的藤蔓，
顶端嵌着一颗小小的月光石，
旁边还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南初专属，
顾泽川赠。”
那是七年前，
他们还在大学时，
他在图书馆的草稿纸上随手画的。
那时他刚拿到第一个设计奖项，
眉眼间都是少年意气，
揽着她的肩说：
“等我毕业，
就把它做出来，
套在你手上，
一辈子都摘不掉。”
一辈子。
沈南初低头笑了笑，
笑声被风卷着，
碎得不成样子。
手机在大衣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顾泽川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七个字：
“陪薇薇试婚纱，
晚归。”
没有标点，
没有温度，
像一道冰冷的指令。
她划开手机屏幕，
锁屏壁纸是三年前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
笑得眉眼弯弯，
他站在她身边，
西装笔挺，
却微微蹙着眉，
眼神里没有半分新郎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