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平凡觉醒
第二章：五感暴走与失眠夜
起：异常从夜晚开始
晚上十一点，陆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红烧肉很好吃，爸妈的唠叨很平常——问他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压力，要不要买点补脑的核桃。一切都和过去的十七年一模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的耳朵里塞着耳塞，是那种游泳用的硅胶耳塞，严严实实。可即便如此，他仍然能听见：
楼下302室夫妻在低声争吵今晚谁洗碗；
四楼的小孩在背英语单词，是高二的课文《The Last Lesson》；
隔壁楼老太太的电视在放戏曲频道，唱的是《贵妃醉酒》；
最离谱的是，他甚至能隐约听见三条街外夜市摊的炒锅声，“滋啦——”
这不是听力变好，这是听力变异。
陆辰猛地坐起来，一把扯掉耳塞。
世界的声音洪水般涌进来，瞬间将他淹没。水管里水流的声音、电线里电流的嗡鸣、远处马路上每辆车的轮胎摩擦声、甚至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细微声响……无数声音层次分明，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在他脑子里同时演奏。
“停……”他捂住耳朵，指尖按在太阳穴上。
但没用。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更像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播放。
他想起物理课上的火焰，那种掌控感的错觉。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结束，只是预告片。
书桌上的闹钟显示十一点零七分。物理作业摊开着，只写了一半。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为明天交不上作业而焦虑，但现在他盯着那些题目，突然发现——太简单了。
欧姆定律，电磁感应，力的分解……每个公式都在脑海里自动浮现，还附带三种解法。他下午上课时还觉得有点难的部分，现在清晰得像一加一等于二。
“这不对。”陆辰低声说。
他下床走到书桌前，随手翻开数学练习册最后几页——那是老师还没讲到的章节，关于概率统计。复杂的公式和例题，他以前看一眼就头晕。
现在，他只看了一遍。
闭上眼睛，那些公式、例题、解题步骤，像照片一样印在脑子里，连页码的页眉广告都记得清清楚楚。
过目不忘？
陆辰感到的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冰冷的恐惧。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生根发芽，而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更不知道它会把自己带向何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飞发来的消息：
“辰哥，睡了吗？我算了你徒手抓火的概率，考虑风速、纸张燃点、人类反应极限等37个变量，正常情况下的成功率是0.0004%。换句话说，相当于连续中两次彩票头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辰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该怎么说？说我可能变异了？说我现在的听力能听见三条街外的炒饭声？说我看一遍书就能记住所有内容？
他最终只回了三个字：“巧合吧。”
陈飞秒回：“科学不相信巧合。不过放心，数据已加密，不会外传。晚安，超人同学。”
陆辰放下手机，苦笑。陈飞太聪明了，聪明到已经猜到了真相的边缘。
承：五感暴走的校园清晨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辰挂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
他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是不能睡——闭上眼睛后，听觉反而变得更敏锐，连楼下车库老鼠的窸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他试了耳塞、耳机、甚至用枕头蒙住头，全都没用。
“哇，辰哥，你这黑眼圈……”陈飞凑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仔细打量他，“昨晚通宵学习？不对，你表情更像是通宵被追杀。”
“差不多。”陆辰有气无力地放下书包。
早读课铃声响起，语文课代表走上讲台领读《滕王阁序》。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对陆辰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四十多个人同时说话，每个人的声音、音调、节奏都清晰可辨。他前排的男生在偷偷背英语，左后方两个女生在传纸条讨论昨晚的综艺，右后方有人在小声抱怨早饭难吃……所有这些声音同时涌入大脑，没有任何过滤。
“停！”陆辰忍不住低吼一声。
周围瞬间安静。几个同学扭头看他。
“陆辰，怎么了？”语文课代表推了推眼镜。
“没、没什么。”陆辰赶紧低头，“嗓子有点痒。”
陈飞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他那工整得像打印体的字写着：“需要我计算你突然发疯的概率吗？目前数据不足，建议补充症状描述。”
陆辰揉掉纸条，深吸一口气。他必须控制住。
他尝试集中注意力，就像平时走神时那样，把意识聚焦在一点上。意外的是，这居然有用——当他努力去听语文课代表的声音时，其他杂音开始减弱，像调低音量的旋钮。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课代表的声音变得清晰而突出。
陆辰跟着默念，发现自己念到第三句时，已经能背下全文了。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文字自动在脑海里排列组合，形成完整的记忆画面。
他拿出数学作业——昨晚只写了一半的那份。现在再看那些题目，解题步骤自动浮现，像有个隐形老师在脑内授课。他拿起笔，刷刷刷地写，速度快得自己都惊讶。
“辰哥。”陈飞又递来一张纸条，“你写字速度比平时快63.5%，正确率目前100%。解释一下？”
陆辰没理他。他现在面临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如果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下次考试他怎么办？故意做错？可他已经知道正确答案了，故意写错就像强迫自己相信一加一等于三一样反本能。
课间操时间，全校学生涌向操场。
站在队列里，陆辰的视觉又给了他“惊喜”。他能看清百米外主席台上教导主任脸上有几颗痣（三颗，左脸颊两颗，下巴一颗），能看清隔壁班女生校服上微小的墨水渍，甚至能看清远处教学楼六楼某个窗户玻璃上的指纹痕迹。
阳光变得刺眼，颜色饱和度莫名其妙地增高——绿色的草坪绿得不真实，红色的跑道红得扎眼。世界像被调高了对比度和锐度，每一处细节都在尖叫着要求被注意。
“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音乐响起。陆辰机械地跟着做动作，心思却在别处。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协调性也变好了，每个动作都标准得像示范员。旁边有同学做错动作，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哪里不对，还知道该怎么纠正。
这不科学。
但他现在最深的感受不是兴奋，而是孤独。所有人都在正常地做操、说笑、抱怨，只有他知道世界已经不一样了——或者说，他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转：失控的插曲与冰美人的目光
中午食堂，陆辰差点闯祸。
他打了饭和陈飞一起找座位，经过一张桌子时，余光瞥见一个男生正伸手去拿对面女生的饮料，动作很快，带着恶作剧的笑。
几乎是本能反应，陆辰的手先于思考动了。
他伸手，在男生碰到饮料瓶的前零点几秒，按住了对方的手腕。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精准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你干什么？”那男生愣住了。
食堂喧闹的背景音中，陆辰能听见男生加快的心跳声，能看见他瞳孔微缩的细微变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和一点汗味混合的气息。
“你的餐盘要掉了。”陆辰松开手，平静地说。
男生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另一只手端着的餐盘确实倾斜了，汤汁正沿着边缘往下滴。如果不是陆辰刚才那一碰让他重心回正，整盘菜可能已经扣在地上。
“哦……谢谢。”男生表情古怪地走了。
陈飞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那反应速度，已经超出正常人类范畴了。需要我调取食堂监控做帧数分析吗？”
“闭嘴吃饭。”陆辰端着餐盘快步往前走。
找到空位坐下后，他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个动作完全出自本能，他甚至没思考为什么要阻止那个恶作剧——就好像身体里有另一个意识在操控。
“不过说真的，”陈飞咬着鸡腿，“辰哥，如果你真有什么……特异功能，记得先告诉我。我有很多优化方案，保证比你独自摸索效率高37%。”
“没有特异功能。”陆辰低头扒饭，“只是最近反应快了点。”
“反应快了点？”陈飞挑眉，“我记录了你最近24小时的异常表现：听力明显增强，记忆力突变，视力异常敏锐，现在还有超凡反应速度。这些同时发生的概率是——”
“陈飞。”陆辰打断他，“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你会怎么想？”
陈飞放下鸡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难得认真：“我会说，酷毙了。然后我会帮你设计训练方案、数据分析模型、能力测试协议，还有保密措施。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告诉我。”
陆辰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话痨同桌如此可靠。
“不过在那之前，”陈飞突然咧嘴笑，“你得先请我喝奶茶。封口费，你懂的。”
陆辰忍不住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笑。笑着笑着，他无意间抬头，看见食堂另一头靠窗的位置。
林雪一个人坐在那里。
那个转校生，冰山美人。她安静地吃着饭，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周围三张桌子都空着——不是没座位，而是没人敢坐过去。她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连阳光照在她身上都显得冷了几分。
就在陆辰看过去的瞬间，林雪突然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半个食堂的人群，在空中交汇。
陆辰心里一惊。因为他清楚地看见，林雪的目光不是随意扫视，而是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兴趣？
更诡异的是，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陆辰感觉指尖那种酥麻感又出现了，比昨天更明显。
林雪看了他大约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整个过程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喂喂，你看谁呢？”陈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哦，冰山大美人啊。她昨天刚转来，据说入学测试全科满分，已经打破学校记录了。怎么，辰哥，刚觉醒超能力就想挑战最高难度？”
“别胡说。”陆辰收回目光，心跳却莫名加快。
那一眼不是偶然。他确定。
合：深夜的觉醒与窗外的影子
晚自习结束，陆辰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他故意拖到所有人都走了，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一整天，他都在尝试控制自己暴走的五感，累得像跑了场马拉松。好消息是，他似乎找到了一点窍门——像调节音量旋钮那样，可以稍微控制注意力的聚焦。
但代价是剧烈的头痛，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教学楼已经空了，走廊灯一半关着，明暗交错。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每一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走到二楼拐角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陆辰停住脚步，缓缓转头。
走廊尽头，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他确定，刚才有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视线。不是好奇的打量，不是善意的关注，而是……冰冷的观察。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被研究人员隔着玻璃观察的那种眼神。
他握紧书包带，快步下楼。
走出教学楼时，校园里已经没几个人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响。
走到校门口，他突然想起作业本忘在抽屉里了。明天第一节就是物理课，老张绝对会检查。
“该死。”陆辰转身往回走。
再次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感觉完全不同了。黑暗似乎有了质感，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什么。他的听觉不受控制地放大，捕捉着每一个细微声响：水管滴水声、电线电流声、自己的呼吸声、甚至……脚步声？
不是他的。
陆辰停在楼梯口，屏住呼吸。
确实有脚步声，很轻，从楼上传来。不是学生那种随意散漫的步子，而是有节奏的、谨慎的移动。
小偷？还是巡查的保安？
他本该立刻离开，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上走。一步，两步，脚步轻得像猫。他的感官全部打开，听觉锁定那个声音的来源——四楼，东侧走廊，正在移动。
走到三楼时，声音突然消失了。
陆辰背靠墙壁，心跳如鼓。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深夜晚归，独自在空教学楼里追踪不明脚步声。
但好奇压过了恐惧。他想知道那是什么。
他悄无声息地走上四楼。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泛着绿光。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大概轮廓。
什么都没有。
也许刚才只是幻听，或者水管的声音？
他松了口气，转身准备下楼回教室拿作业本。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近得几乎贴着耳朵：
“你不该回来的。”
陆辰全身血液瞬间冰凉。
他猛地转身，手已经本能地挥了出去——又是那种超常的反应速度，拳头带起风声。
但打空了。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黑暗和寂静。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从头到尾。
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那不是幻听。那声音真实存在，是个男声，低沉而冷漠。而且那句话的内容——
“你不该回来的。”
警告？威胁？
陆辰退后两步，背靠墙壁，眼睛快速扫视四周。他的听觉开到最大，但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什么都听不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像凭空消失了，或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想起指尖的酥麻感，想起林雪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想起物理课上不科学的火焰熄灭。
这个世界，好像和他认知的不太一样。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好像开始看见这个世界隐藏的另一面了。
陆辰没有再回教室拿作业本。他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教学楼，一路冲回家。直到锁上自己房间的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时，他才稍微感到安全。
书桌上，手机屏幕亮着。是陈飞发来的消息：
“辰哥，我回家路上想了想。如果你真有超能力，按漫画设定，今晚该有‘觉醒之夜’的剧情了。小心点，别搞出太大动静。(๑•̀ㅂ•́)و✧”
陆辰盯着这条消息，又想起那个神秘的声音。
觉醒之夜？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深夜的青岚市灯火阑珊，街道空旷。对面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灯。
就在他准备拉上窗帘时，他看见对面楼顶有个人影。
距离至少五十米，夜色深沉，普通人绝对看不清。但陆辰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人，站在楼顶边缘，面朝他的方向。
月光勾勒出那人的轮廓，看不清面容。
但陆辰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他。
一动不动地，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人影向后一步，消失在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
陆辰拉上窗帘，手在微微颤抖。
明天，他得找陈飞好好谈谈了。还有，他想知道林雪转学来的真正原因。
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而城市的某个角落，一部老式按键手机亮起屏幕，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目标已出现初步觉醒迹象，反应等级C级，建议继续观察。另：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夜鸦”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