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渐渐远去,苏枕眠踩着高跟鞋,独自走向停车场。夜风微凉,吹散了香槟的甜腻气息。
手机在手包里震动,她掏出来一看,是顾准的号码。
"苏苏,"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我在医院,胃疼得厉害,你能来一趟吗?"
苏枕眠的心猛地一揪。顾准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虽然这些年各自忙碌,但感情一直很好。
"哪家医院?我等下过去。"
"北城私立医院,急诊科。"
"好,别怕,我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苏枕眠发动车子,疾驰在夜色中。北城的霓虹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光。
北城私立医院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装修豪华,环境优雅。苏枕眠匆匆走进急诊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候诊区的顾准。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一只手紧紧按着胃部,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痛苦。
"顾准!"苏枕眠快步上前,在他面前,"怎么样?"
顾准勉强笑了笑:"老毛病了,疼得厉害。"
护士走过来,看了眼苏枕眠的红裙和妆容,轻声说:"这位小姐,您先生需要先去挂号。"
"他不是我先生。"苏枕眠纠正道,扶起顾准,"麻烦您,他胃疼得厉害,能不能先安排医生看看?"
护士点点头:"您先去挂号处,我这就去叫医生。"
苏枕眠扶着顾准往挂号处走,突然,一阵骚动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快!谢总情况不太好,准备抢救!"
"抢救室准备!"
"氧气!"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车急匆匆跑过,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苏枕眠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是谢涧溪。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看起来情况很不妙。
"怎么了?"顾准察觉到她的异样,抬头问道。
"没什么。"苏枕眠收回视线,语气冷淡,"一个旧识,装病博关注罢了。"
她扶着顾准继续往前走,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谢涧溪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但想到他刚才在宴会上的模样,她又觉得这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表演。
安顿好顾准在急诊室,医生给他打了止痛针,又开了些药。苏枕眠坐在病床边,看着顾准渐渐缓过来,脸色也好了一些。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苏枕眠轻声说。
顾准点点头:"你去吧,我没事了。"
苏枕眠走出急诊室,站在走廊的窗边,掏出手机。夜色深沉,医院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谢涧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苏枕眠冷笑一声,正要挂断,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谢涧溪,"她语气冰冷,"装病也要装得像一点,电话都不接,太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苏小姐?"
"是我。"苏枕眠冷笑,"谢总,这是在演哪一出?在宴会上装可怜,现在又装病,有意思吗?"
"我……"谢涧溪的声音很轻,"我确实不舒服。"
"不舒服?"苏枕眠讥讽道,"你不是一向最注重形象吗?怎么,现在连形象都不顾了?"
谢涧溪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你能不能……?"
"不能!"苏枕眠不耐烦地说,"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朋友,各忙各的,别打扰我。"
"苏苏,"顾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了?"
苏枕眠回头,看到顾准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
"没事。"苏枕眠挂了电话,走过去扶住顾准,"你怎么起来了?"
"我没事了。"顾准笑了笑,"你是不是有事?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可以的。"
苏枕眠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没事了?"
"真的。"顾准拍拍她的肩膀。
苏枕眠看了眼顾准,又看了眼走廊尽头的VIP病房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去吧去吧。"顾准摆摆手,"别担心我。"
苏枕眠转身朝VIP病房区走去,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想看看谢涧溪到底在搞什么鬼。
VIP病房区安静而奢华,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名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苏枕眠走到一间病房前,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谢涧溪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很轻,看起来真的很虚弱。
苏枕眠的心猛地一揪,但随即又冷笑一声。演技不错,真的很不错。
她正进去,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这位小姐,请问您是谢总的家属吗?"一个护士走出来,问道。
"不是。"苏枕眠摇头,"我是……朋友。"
"哦,那您不能进去。"护士说,"谢总现在需要休息,不能见客。"
"我只是想看看他。"苏枕眠说,"他看起来不太好。"
"谢总确实不太好。"护士叹了口气,"他有严重的胃病,经常这样。刚才抢救了好久才稳定下来。"
苏枕眠一愣:"他有胃病?"
"是啊。"护士点点头,"很严重的胃病,医生都说了,要好好休养,可他就是不听,工作起来不要命。"
苏枕眠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刚才电话里谢涧溪虚弱的声音,想起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刚才在宴会上的咳嗽。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苏枕眠轻声问。
护士犹豫了一下:"您真的只是朋友?"
"是。"苏枕眠点头,"但我……想看看他。"
护士叹了口气:"好吧,就一会儿,别吵醒他。"
苏枕眠走进病房,轻轻关上门。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她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谢涧溪。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脸色苍白得吓人。苏枕眠的心猛地一揪,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她突然想起什么,伸手轻轻掀开谢涧溪的袖子。
一道陈旧的疤痕赫然出现在他左手腕内侧。

苏枕眠的心猛地一沉。这道疤痕,分手前是没有的。
就在这时,谢涧溪突然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苏枕眠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迅速收回手,抱起手臂,冷冷地看着他:"谢总,这苦肉计,演给谁看?"
谢涧溪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他缓缓抬起手,拔掉手上的针头,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让你见笑了。"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枕眠冷笑一声,逼近一步:"当年甩你的时候,我说过最讨厌黏糊糊的病人。现在这样,是想让我愧疚?"
谢涧溪垂下眼帘,抬手按了按胃部,指尖惨白:"不敢。只是老毛病。"
苏枕眠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过去,谢涧溪看她吃垃圾食品时总是啰嗦"这样对胃不好",原来有胃病的是他。
"老毛病?你这老毛病,倒是挺会挑时候犯。"
谢涧溪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按着胃部,眉头紧皱,似乎很痛苦。
苏枕眠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她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猛地回头,只见谢涧溪突然躬身,呕出一口血,溅在她的红裙上。
苏枕眠僵在原地,看着裙摆上那刺目的红色,大脑一片空白。
谢涧溪抬起头,满眼歉意:"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裙子。"
苏枕眠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的歉意,看着他身上的各种仪器,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她想转身就走,想骂他装模作样,想说他活该。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的心很乱,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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