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的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向他举杯,祝贺他拿下最高奖学金。
他穿着挺括的白衬衫,眉眼含笑,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没人知道,在那件一尘不染的衬衫下,他的拳头攥得死紧。
因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刚刚在洗手间拦住他,极尽羞辱。
我也在场。
我端着酒杯,笑着走向他,想对他说一句“恭喜”。
可刚走两步,一股猛烈的力道撞上我的腹部。
我疼得弯下腰,手中的香槟尽数洒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裴烬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越过人群,走到我面前,眼里的温柔被失望和不耐取代。
“姜月初,你能不能别再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我想告诉他,不是的。
是你太愤怒了,你的愤怒,快要了我的命。
我叫姜月初,是一个共生者。
我会物理承载我爱人被压抑的情绪。
他越是压抑愤怒,我身上的淤青就越多。
他越是克制悲伤,我的眼泪就流得越凶。
我爱的人是裴烬。
全校公认的温柔典范,冷静自持的学生会长。
所以,我也成了全校公认的病秧子,精神失常的疯子。
从庆功宴回来后,我腹部的绞痛持续了整整一夜。
清晨拉开睡衣,一道狰狞的青紫色淤痕,横亘在我小腹上。
像被谁狠狠踹了一脚。
我知道,这是裴烬积攒了一夜的怒火。
手机屏幕亮起,是裴烬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我在你家楼下。”
我匆忙换上一条高腰连衣裙,遮住那道丑陋的伤痕,跑下了楼。
裴烬靠在他的单车旁,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他看到我,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
“昨晚又没睡好?黑眼圈这么重。”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我笑了笑,没说话。
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你生气,我疼了一晚上。
他会觉得我病得更重了。
他将手里的早餐递给我,“给你带了豆浆和油条。”
我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冷。
一股铺天盖地的悲伤瞬间将我淹没。
我的眼眶一热,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一滴,两滴,很快就连成了线。
裴烬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
他松开手,任由那份早餐掉在地上。
豆浆洒了一地。
“姜月初。”
他的声音比他的手还要冷。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水分全部排干。
我拼命摇头,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的悲伤。
是他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悲伤,他从不告诉我。
他只会用最完美的姿态,面对所有人。
然后把所有无法宣泄的黑暗情绪,通过我们之间的链接,尽数丢给我。
一个路过的同学看到了这一幕。
“那不是学生会长和姜月初吗?她怎么又哭了?”
“谁知道呢,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会长脾气真好,还能忍。”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裴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跟我走。”
他把我拖进旁边的巷子里,将我死死抵在墙上。
“哭够了没有?”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我还在不停地流泪,身体因为他的靠近而轻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疼。
手腕被他捏住的地方,已经开始泛起青紫。
这是他自己的情绪,是他对自己失控的愤怒。
“够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