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西郊军营内却依旧人声鼎沸。李世民与王忠并肩站在营门旁,看着士卒们忙碌的身影,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清理战场的士卒们小心翼翼地抬着伤员,后勤队则有条不紊地搬运着援军带来的粮草和武器,整个军营虽然忙碌,却秩序井然。
“李队正,”王忠转头看向李世民,眼中满是赞许,“你麾下的士卒,纪律严明,斗志高昂,远超寻常禁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一支疲敝之师整顿成这般模样,足见你的治军之才。”
“王将军过誉了。”李世民微微摇头,语气谦逊,“只是如今国难当头,士卒们皆有守土之心,我不过是顺势引导罢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如今叛军虽退,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当尽快整合两军兵力,完善防御部署,以防叛军再次来袭。”
“李队正所言极是。”王忠点了点头,“末将带来的五百士卒,皆为皇城禁军精锐,擅长守城与协同作战。接下来,如何部署,全听李队正安排。”
李世民心中微动,王忠如此放权,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看向王忠,见对方眼神诚恳,不似作伪,便不再推辞:“既然王将军信任,那我便斗胆安排了。我的想法是,将两军士卒重新整编,摒弃原有的归属之分,按职能划分为前锋、主力、后勤、瞭望四部分。”
“前锋由赵勇统领,挑选一百名精锐士卒,配备弓箭与短刀,负责在军营西侧五里外设立警戒哨,探查叛军动向,若遇小股叛军,可相机袭扰,拖延其进军速度。”

“主力由你我共同统领,共五百人,分为左右两营,分别驻守营门两侧的土坡,依托壕沟与营墙,抵御叛军正面进攻。其中,老陈带领一百人负责营门防御,务必死守营门不失。”
“后勤仍由孙小宝统领,整合两军后勤人员,负责粮草囤积、武器修缮、伤员救治,确保前线物资供应充足。”
“瞭望队扩充至二十人,分四班值守瞭望塔,同时在军营四周增设流动哨,确保任何方向的动静都能及时察觉。”
王忠认真听着,不时点头附和:“李队正的部署,兼顾了警戒、防御与后勤,周全缜密。末将完全同意,这就去传达命令,组织士卒整编。”
“有劳王将军。”李世民拱手致谢。
王忠离开后,李世民走到老陈身边。老陈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到李世民走来,老陈立刻挺直了身子:“李队正!”
“陈大哥,伤势如何?”李世民关切地问道。
“不妨事,一点皮外伤而已。”老陈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营门防御的事,李队正尽管放心,有我在,叛军绝不可能从营门冲进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陈大哥了。营门是重中之重,你务必多加小心。若是遇到难以应对的情况,立刻发信号求援,切勿硬拼。”
“末将明白!”老陈沉声应道。
安排好军营的防御部署后,李世民心中却并未完全放下。他深知,仅凭西郊军营的七百多人,想要长期挡住黄巢的大军,依旧是杯水车薪。如今最关键的,是了解长安城内的局势——唐僖宗是否已经准备南迁?宦官田令孜是否还在把持朝政?皇城守军的真实战力如何?只有摸清这些情况,才能制定出更长远的计划。
想到这里,李世民找到了赵勇。此时赵勇正在挑选前锋士卒,看到李世民走来,立刻迎了上去:“李队正,您找我?”
“赵勇,”李世民压低声音,“我有一件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
“李队正请吩咐!”赵勇神色一凛。
“你挑选两名身手敏捷、熟悉长安地形的士卒,换上百姓的服饰,潜入长安城内,探查城内的局势。”李世民缓缓说道,“重点探查三件事:一是陛下与田令孜的动向,是否有南迁成都的打算;二是皇城守军的部署与士气;三是城内百姓的人心向背,以及士族、官员的态度。切记,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暴露身份。”
“末将明白!”赵勇沉声应道,“李队正放心,我这就去挑选人手,连夜潜入长安。”
“好。”李世民点了点头,“速去速回,注意安全。”
赵勇离开后,李世民回到自己的营帐。营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案几,案几上摆放着那张简陋的长安周边地图。他走到案几前,拿起木炭,在地图上标注出叛军可能再次进攻的路线,以及长安城内的关键地点——皇宫、皇城守军驻地、士族聚居区等。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贞观年间的长安景象。那时的长安,国泰民安,万国来朝,而如今,却面临着叛军压境、人心惶惶的危局。想到这里,李世民的心中再次燃起了强烈的使命感。他必须尽快掌控局势,凝聚更多的力量,才能保住长安,保住大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军营内就已经响起了训练的口号声。李世民走出营帐,看到王忠正带领整合后的主力部队进行协同作战训练。士卒们虽然来自两支不同的队伍,但在王忠的指挥下,配合得十分默契。瞭望塔上,哨兵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前锋队也已经出发,前往西侧五里外设立警戒哨。
“李队正,”王忠看到李世民,快步走了过来,“士卒们已经整编完毕,训练正在有序进行。另外,后勤队已经清点完粮草和武器,足够我们支撑半个月的消耗。”
“很好。”李世民点了点头,“辛苦王将军了。叛军随时可能再次来袭,我们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就在这时,一名瞭望哨的士卒快步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地说道:“李队正!王将军!西方发现大量叛军,正在朝着我们这边赶来!这次的人数,比上次还要多!”
李世民和王忠心中同时一紧,立刻快步登上瞭望塔。举目望去,只见西方的天际,黑压压的一片叛军正在快速逼近,旗帜招展,马蹄声震天动地,比上次进攻的叛军人数至少多了两倍。
“看来,这是叛军的主力部队来了!”王忠脸色凝重地说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我命令!所有士卒立刻进入战斗岗位!前锋队密切关注叛军动向,伺机袭扰;主力部队坚守阵地,不得擅自出击;后勤队做好物资供应和伤员救治的准备;瞭望队随时通报叛军动向!”
“是!”传令兵立刻转身,快步跑去传达命令。
营内的士卒们听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进入战斗岗位。老陈带领防御队的士卒,守在营门后,手中紧握武器,眼神坚定地盯着前方。前锋队的赵勇,则带领士卒们,在叛军必经之路的两侧埋伏起来,准备发动突袭。
很快,叛军的主力部队就来到了军营西侧的壕沟前。为首的叛军将领,正是上次进攻失利的那个手持巨斧的壮汉。他骑着高头大马,指着军营,高声喊道:“兄弟们!上次让他们侥幸逃脱,这次我们一定要拿下这座军营,杀进长安!冲啊!”
叛军士兵们齐声呐喊,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军营冲了过来。他们这次带来了不少云梯和冲车,显然是有备而来。
“放箭!”李世民高声下令。
营门上方和两侧土坡上的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一支支箭矢如暴雨般朝着叛军射去。叛军士兵纷纷中箭落马,但后面的士兵依旧源源不断地向前冲锋。
“前锋队,突袭!”李世民再次下令。
赵勇带领前锋队的士卒,从埋伏的树林中突然冲出,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朝着叛军的侧翼发动了突袭。叛军猝不及防,被斩杀了不少人,但这次叛军的人数实在太多,前锋队的突袭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撤!”赵勇见势不妙,立刻下令撤退。前锋队的士卒们迅速撤回营内,依托营墙进行防御。
叛军很快就冲到了壕沟前。他们将云梯搭在壕沟两侧,试图攀爬过来,同时将冲车推到营门前方,开始撞击营门。
“用滚木、石头砸!”李世民高声喊道。
防御队的士卒们立刻将准备好的滚木、石头,朝着攀爬云梯的叛军和冲车砸去。巨大的滚木和石头,砸得叛军哭爹喊娘,冲车也被砸得摇摇欲坠。
但叛军的攻势实在太猛烈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营门的门板,在冲车的撞击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随时都可能被撞破。营墙两侧的土坡上,也有不少叛军攀爬了上来,与守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杀!”老陈挥舞着手中的横刀,斩杀了一名攀爬上来的叛军,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包扎的布条,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坚持作战。
王忠也亲自率领主力部队,在营墙左侧与叛军展开了激战。他手持长枪,枪法凌厉,接连斩杀了好几名叛军士兵,极大地鼓舞了士卒们的士气。
李世民站在营门中央的高台上,沉着冷静地指挥着全局。他的目光不断扫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及时调整着防御策略。哪里出现险情,他就立刻下令支援哪里。在他的指挥下,守军虽然伤亡惨重,但始终坚守着阵地,没有让叛军前进一步。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双方都伤亡惨重。叛军的攻势渐渐变得迟缓,显然也已经疲惫不堪。李世民知道,这是击退叛军的好机会。他立刻高声下令:“全体将士,随我冲锋!击退叛军!”
说完,他率先拔出横刀,朝着营门外冲去。营内的士卒们见主将亲自冲锋,顿时士气大振,个个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跟着李世民冲出营门,朝着叛军发动了猛烈的反击。
叛军本就疲惫不堪,被守军的突然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向后败退。为首的叛军将领见状,心中大惊,想要组织反击,却被赵勇带领的前锋队缠住。赵勇手持短刀,身手敏捷,朝着叛军将领的坐骑砍去,战马受惊,将叛军将领掀翻在地。
“杀!”赵勇大喝一声,朝着叛军将领冲了过去。
叛军将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却被赵勇一刀斩杀。叛军士兵们看到主将被杀,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四散奔逃。
“追!”李世民高声下令。
守军士卒们士气高昂,朝着逃跑的叛军追去,又斩杀了不少叛军士兵,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和物资。
直到夕阳西下,李世民才下令收兵。经过这场惨烈的战斗,守军虽然伤亡了两百多人,但成功地击退了叛军的主力部队,斩杀了叛军将领,极大地打击了叛军的士气。
回到军营后,士卒们虽然疲惫不堪,但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些疲惫却坚定的士卒,心中充满了欣慰。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守住了西郊军营,也让两军士卒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强大的凝聚力。
就在这时,赵勇带着两名穿着百姓服饰的士卒,快步走了过来。看到李世民,赵勇立刻拱手行礼:“李队正,我们回来了!”
李世民心中一喜,立刻说道:“快,进帐细说!”
进入营帐后,赵勇将两名士卒介绍给李世民:“李队正,这两位是张三和李四,都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对城内的地形和局势非常熟悉。”
张三和李四立刻对着李世民拱手行礼:“小人参见李队正!”
“免礼。”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问道,“城内的情况如何?陛下和田令孜有没有南迁的打算?”
张三叹了口气,说道:“回李队正,城内的情况非常糟糕。宦官田令孜已经在暗中准备车马,打算带着陛下逃往成都。皇宫内外,人心惶惶,不少官员和士族都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离长安。”
“什么?!”李世民心中一沉,“皇城守军的情况呢?”
李四接口道:“皇城守军虽然有一万多人,但大多是临时招募的市井之徒,战斗力低下,而且士气低落,根本没有心思守城。不少皇城守军的将领,都已经被田令孜收买,准备跟着田令孜一起南迁。”
李世民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唐僖宗和田令孜想要南迁,皇城守军战斗力低下,人心涣散,这对长安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一旦皇帝南迁,长安的人心必然会彻底崩溃,到时候,就算他们守住了西郊军营,也很难再守住长安。
“百姓的情况呢?”李世民又问道。
“百姓们更是苦不堪言。”张三说道,“叛军压境,物价飞涨,不少百姓都已经断粮。而且,田令孜的手下还在城内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百姓们怨声载道,对朝廷已经彻底失望了。不过,百姓们都听说了李队正带领士卒们击退叛军的消息,都把您当成了长安的希望,希望您能守住长安,保护他们。”
听到这里,李世民的心中五味杂陈。百姓们的信任,让他更加坚定了守住长安的决心。但唐僖宗和田令孜的南迁打算,以及皇城守军的腐朽,又让他感到前路艰难。
“你们辛苦了。”李世民对着张三和李四点了点头,“下去休息吧,每人赏五十文钱。”
“谢李队正!”张三和李四连忙道谢,转身离开了营帐。
营帐内只剩下李世民和赵勇。李世民走到案几前,拿起木炭,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眼神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守住长安!就算皇帝南迁,我们也要坚守在这里,为大唐保留一丝希望!”
赵勇看着李世民坚定的眼神,沉声说道:“末将愿追随李队正,与长安共存亡!”
李世民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他知道,想要守住长安,仅凭西郊军营的七百多人远远不够。他必须尽快联系城内那些有良知、有实力的官员和士族,凝聚更多的力量,同时想办法阻止唐僖宗和田令孜南迁。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守住长安,为再造大唐奠定基础。
夜色再次降临,长安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但在西郊军营内,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这火焰,不仅照亮了军营,也照亮了李世民再造大唐的希望之路。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不会退缩,会一直坚守下去,直到大唐重焕荣光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