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最初的时光,像包裹在玻璃糖纸里的糖果,透明甜蜜却易碎。林晚照和陆屿白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这段关系,在校园的角落里创造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他们不再在图书馆补习,而是在周末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陆屿白的物理已经不需要额外辅导,但他仍然每周带着问题来找林晚照——那些问题通常很简单,明显只是见面的借口。
“这道题明明你会做。”一次,林晚照指着作业本上基础的力学题,忍不住笑了。
陆屿白也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想见你需要理由吗?”
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窗户洒在他脸上,笑容干净明亮。林晚照心里一暖,低头假装继续看题,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四月的某个周末,他们去了市郊的植物园。樱花正值盛放,粉白色的花瓣如雪飘落。陆屿白带着他的相机,给林晚照拍照——她站在花树下,微微仰头,花瓣落在肩头,那一刻美得不真实。
“你看。”陆屿白把相机递给她看预览。
照片里的她笑容自然,眼神明亮,是她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子。
“我从来不知道...”她喃喃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在你镜头里,我看起来这么快乐。”
陆屿白轻轻握住她的手:“因为你在我身边时,本来就应该快乐。”
那天,他们在植物园的长椅上分享了第一个吻。轻柔而短暂,带着樱花淡淡的香气和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林晚照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瞬间——这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但真实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温暖。
回去的公交车上,她靠在陆屿白肩头,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美好。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她轻声问。
“会。”陆屿白回答得毫不犹豫,握紧了她的手。
然而,现实的裂缝很快显现。五月,学校组织春季运动会,陆屿白报了1500米长跑。林晚照早早来到操场,准备了水和毛巾,还有她自己做的小点心。
比赛开始,陆屿白保持在中段位置。最后一圈时,他突然加速,超过了前面的几个人。林晚照紧张地握紧拳头,心中为他呐喊。
冲刺阶段,陆屿白和一个选手几乎并驾齐驱。就在终点线前,他忽然踉跄了一下,虽然没有摔倒,但明显影响了速度,最终以微弱差距获得第二名。
冲过终点后,陆屿白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林晚照跑过去,却看到苏晴已经先一步到达,正拿着毛巾和水递给他。
“屿白,你没事吧?刚才差点摔倒了。”苏晴关切地问。
陆屿白摇摇头,接过水,目光寻找着什么。看到林晚照时,他笑了,朝她招手。
林晚照走过去,苏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笑着说:“晚照也来了?我刚才太担心了,都忘了你也在这。”
“我做了些点心。”林晚照拿出小盒子,“补充能量。”
陆屿白眼睛一亮:“你亲手做的?”
“嗯,巧克力味的。”
“我就知道你会来。”陆屿白接过盒子,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这个动作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窃窃私语声响起。
苏晴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那我先走了,班里还有事。”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林晚照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嫉妒,陆屿白已经明确表示过和苏晴只是朋友,但那种两人之间的默契和熟悉感,依然让她不安。
“别多想。”陆屿白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低声说,“我和苏晴真的只是朋友。”
林晚照点点头,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运动会的风波很快过去,但林晚照发现,她和陆屿白的恋情似乎成了校园里的话题。有人祝福,有人好奇,也有人——特别是陆屿白班上的女生——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她凭什么啊?不就是成绩好点吗?”
“苏晴不是和他更配吗?青梅竹马诶。”
偶尔传到耳朵里的闲言碎语,让林晚照感到压力。她开始刻意避开和陆屿白在校园里太过亲密的接触,约会也尽量选择校外。
陆屿白对此感到不解:“我们是正大光明地恋爱,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我只是不想成为焦点。”林晚照解释,“而且快高三了,应该以学习为主。”
这个理由说服了陆屿白,但林晚照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她的不安。她害怕这段关系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害怕那些议论和目光;害怕自己配不上这样的陆屿白。
五月末的模拟考,林晚照意外失手,物理只考了85分——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很低的分数。公布成绩的那天,她把自己关在图书馆的角落,一遍遍看着试卷上的红叉。
“原来学霸也会难过啊。”陆屿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照慌忙收起试卷,但他已经看到了。
“只是一次失误,下次考回来就好。”他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不懂。”林晚照声音哽咽,“我一直是第一名,如果我连这个都做不好,我还剩下什么?”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原来在她内心深处,成绩不仅是成绩,更是她自我价值的全部依托。如果连这个都失去了,她还配站在陆屿白身边吗?
陆屿白沉默了一会儿,说:“晚照,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物理竞赛班的学霸,不是因为你总是考第一。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那个会耐心讲题的你,会在图书馆窗边发呆的你,会做巧克力点心的你。就算你下次考倒数第一,我依然喜欢你。”
林晚照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陆屿白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将她拥入怀中。
那一刻,图书馆的角落成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现实的考验接踵而至。六月初,林晚照的父母发现了她的恋情。在一次例行查看手机时,母亲看到了她和陆屿白的聊天记录。
那天晚上,家里的气氛凝重如冰。
“高三在即,你怎么能分心谈恋爱?”父亲眉头紧锁,“那个男生,成绩怎么样?”
“他...很努力,进步很大。”林晚照低声说。
“努力有什么用?能考上重点大学吗?晚照,你一直是我们家的骄傲,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
母亲的态度稍微温和些,但同样坚决:“我们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但现在不是时候。等高考结束,上了大学,你想怎么谈都可以。但现在,必须分手。”
林晚照试图解释,试图告诉他们陆屿白对她的重要性,但父母听不进去。在他们眼中,高中恋情不过是不成熟的孩子游戏,与林晚照的前途相比,不值一提。
那晚,林晚照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她给陆屿白发信息:“我父母知道了,他们反对。”
陆屿白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你还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林晚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怕,我们一起面对。”陆屿白的声音很坚定,“我可以和你父母谈谈,让他们了解我,了解我们的感情。”
“没用的。”林晚照摇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他们不会听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陆屿白说:“那就等到他们能接受的那一天。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好到让他们觉得我配得上你。”
挂断电话后,林晚照打开笔记本,写下了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甜蜜的约会,温暖的拥抱,父母反对的压抑,内心的挣扎...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她和陆屿白一起写下的“恋爱清单”:
1. 一起看日出(完成)
2. 在雨中散步(完成)
3. 去游乐园坐摩天轮(未完成)
4. 一起看一场电影(完成)
5. 为对方准备惊喜(完成)
6. 在星空下许愿(未完成)
7. 一起跨年(未完成)
8. 去海边看日落(未完成)
9. 为对方学一首歌(陆屿白已完成)
10. 永远在一起(进行中)
看着最后一项,林晚照的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水。
永远,是多么奢侈的词。而他们才刚刚开始,就已经面临着分离的威胁。
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乌云密布,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林晚照合上笔记本,将它锁进抽屉深处。这个记录了她两年暗恋和三个月恋爱的本子,此刻仿佛重若千斤。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陆屿白也在面对自己的问题。他的父母虽然对恋爱持开放态度,但也提醒他:“不要影响学习,不要辜负那个女孩的期待。”
而苏晴,那个曾经像妹妹一样的存在,最近的态度越来越微妙。她不再主动联系陆屿白,偶尔遇见也只是淡淡点头,眼神里有着陆屿白看不懂的情绪。
青春的爱恋,如同行走在玻璃桥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回响。那些甜蜜是真的,那些不安也是真的,而未来,隐藏在浓雾之后,看不真切。
但此刻,他们仍然选择相信,选择握紧彼此的手,哪怕知道可能被玻璃割伤。
因为有些相遇,注定是为了教会我们如何在疼痛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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