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沪市中医药管理局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了八个人: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两位中年教授、两位行政领导,还有坐在末位的赵明远——他以“特聘顾问”身份列席。
桌子中央摆着一份文件:《关于林守拙同志申请“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的评审材料》。
“荒唐!”坐在主位的张老——沪市中医界泰斗,八十岁了依然声如洪钟——把材料拍在桌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自称北宋太医穿越而来,你们居然当真?还让他参加确有专长考核?”
陈美玲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旁听席,手心全是汗。
她没想到评审会规格这么高,更没想到张老会亲自出席。这位老爷子以严谨(或者说古板)著称,最反感“神棍”和“江湖骗子”。
“张老,”主持会议的李副局长赔笑,“材料是完备的。三位执业医师推荐信,二十例案例报告,还有现场急救视频……”
“视频可以剪辑!案例可以编造!”张老冷笑,“我活了八十年,什么把戏没见过?前年那个自称‘天山派传人’的,不也治好了几个病人?后来呢?用激素!用镇痛药!害得患者肾衰竭!”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明远忽然开口:“张老,我亲眼见过他施针急救。手法、选穴、效果,都符合中医理论。”
所有目光转向他。
张老眯起眼睛:“明远,你不是一直说中医不科学吗?怎么替江湖郎中说话了?”
“我不是替谁说话。”赵明远推了推眼镜,“我只是陈述事实。那个哮喘患儿,确实在他针刺少商穴后三十秒内缓解。我调了医院的病历,患儿当时血氧饱和度从82%回升到94%——这是客观数据。”
“那也可能是巧合!”张老旁边的一位女教授质疑,“急性哮喘有自限性,也许刚好赶上缓解期。”
“一个巧合我信。”赵明远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到墙上,“但请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一段手机视频:百草堂体验日,林守拙在为不同的体验者施灸。视频做了剪辑,每个案例都有施灸前、施灸后、一周后随访的对比。
肩颈酸痛的白领,活动度明显改善。
痛经的女孩,疼痛评分从8分降到3分。
失眠的中年人,睡眠时间从4小时增加到6.5小时……
“这是我请人做的跟踪调查。”赵明远平静地说,“虽然样本量小,没有双盲对照,但疗效是真实的。”
张老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就算他会治病,”他终于松口,“但‘确有专长’考核需要现场答辩。他那些‘穿越’言论怎么解释?评审委员会不可能通过一个神志不清的人!”
“所以,”李副局长趁机说,“我们安排了一场特殊答辩会——今天下午两点,就在这里。请各位专家现场考察。”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们找了一个‘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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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百草堂二楼临时整理出的书房里。
林守拙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发愁。
屏幕上是一个PPT文件,标题是《艾灸疗法调理亚健康状态的临床应用探讨》。这是陈美玲找研究生帮他做的,但内容需要他自己填充。
“此处‘文献综述’为何要引用那么多外国人的文章?”他指着参考文献列表,“《黄帝内经》、《针灸甲乙经》的论述不够吗?”
坐在他对面的苏小棠叹气:“太医大人,这叫‘与国际接轨’。你得证明你的方法不仅古人说有效,现代研究也支持。”
林守拙沉默片刻,打开一个新的网页,输入:
“moxibustion PubMed”
英文文献跳出来。他眯着眼睛,一个词一个词地查字典翻译。
苏小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古人来到现代还不到十天,已经学会了用手机、坐地铁、点外卖,现在居然在啃英文论文。学习速度快得吓人。
“太医,”她轻声问,“您不累吗?”
林守拙抬起头,眼神清澈:“医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昔日在太医院,每月都要考核方剂、脉象、针灸。如今不过是换了考核内容而已。”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何况,若不通此世规则,如何让医道传承?”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美玲冲进书房,脸色发白:“林先生,出事了!”
“何事?”
“评审委员会……他们找了一个病人!”陈美玲喘着气,“下午答辩会,你要现场诊治病患!说是……说是‘实操考核’!”
林守拙神色一凛:“何病?”
“不知道!但听说是从沪市第一医院转过来的疑难病例,中西医都看过了,没治好!”陈美玲快哭了,“这是故意刁难!治好了,他们可能说是巧合;治不好,你就彻底完了!”
苏小棠跳起来:“这不公平!哪有这样考核的?”
“是赵明远提议的。”陈美玲苦笑,“他说,真正的医术,要在真正的病人身上检验。”
林守拙安静地听完,合上笔记本电脑。
“病人何时到?”
“下午一点,答辩会前一个小时,让你先看诊。”
“好。”他站起身,“我需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苏小棠急了,“太医,这是陷阱!”
“既是考核,便该认真对待。”林守拙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现代医学书籍——《内科学》《诊断学》《药理学》——这些都是他这几天买的。
“况且,”他回头,微微一笑,“若能治好连大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患,不正是医者本分?”
那笑容里有种沉静的力量,让两个女人忽然平静下来。
是啊,他是太医。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太医——北宋的瘟疫、战乱、宫闱争斗,他什么没见过?
一个现代疑难病例,能难得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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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中医药管理局的小会议室。
林守拙推门进去时,房间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病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面色萎黄,眼窝深陷,瘦得几乎脱形。推轮椅的是她女儿,三十多岁,眼圈红肿。旁边站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病历。
“林医生?”年轻医生上前,语气带着审视,“我是第一医院中医科的刘医生。这位是王桂芳阿姨,我们科住了三个月,没起色。”
林守拙拱手:“在下林守拙。可否先看病历?”
病历递过来。林守拙快速翻阅——他这几天恶补了现代医学术语,勉强能看懂:
患者,女,64岁。主诉:全身乏力、纳差、消瘦半年。既往史:高血压、糖尿病(控制尚可)。辅助检查:血常规、肝肾功能、肿瘤标志物、胃肠镜、全身PET-CT……全部正常。西医诊断:慢性疲劳综合征?功能性消化不良?中医诊断:虚劳(脾气虚证)。
治疗经过:中药(四君子汤、补中益气汤等)两个月,无效。针灸一个月,短暂改善后复发。现症:极度乏力,日卧床20小时;纳差,日进食不足三两;消瘦,半年体重下降15公斤。
林守拙放下病历,走到患者面前。
他没有立即问诊,而是先观察。
看面色:萎黄无华,但两颧隐隐有淡红——不是健康红润,而是一种虚浮的红。
看眼睛:神疲,但瞳孔对光反射灵敏。
看指甲:苍白,有纵嵴。
看舌:舌质淡胖,苔薄白——典型的虚象。
但林守拙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阿姨,”他蹲下身,声音温和,“可否让在下诊脉?”
老妇人无力地伸出手。
林守拙三指搭上寸口。
一分钟后,他换了另一只手。
又过了一分钟,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奇怪……”他喃喃自语。
“怎么了?”刘医生问。
林守拙不答,站起身,对患者女儿说:“请问,阿姨发病前,可曾受过惊吓?或是有特别忧心之事?”
女儿愣了愣:“半年前……我父亲去世了。我妈哭了好几天,从那以后身体就垮了。”
“悲伤过度。”林守拙点头,又问,“发病后,是否畏寒?”
“特别怕冷!夏天都要盖厚被子!”
“夜间盗汗?”
“有!睡醒一身汗!”
“口干,但不想喝水?”
“对!她说嘴里干,但一喝水就腹胀!”
林守拙的眼睛亮了。
他重新坐下诊脉,这次诊得更仔细——浮取、中取、沉取,左右对比。
五分钟后,他收回手。
“刘医生,”他转向年轻医生,“您之前的方药,皆是补气健脾之剂?”
“是。辨证为脾气虚,自然要补脾。”
“方向没错,但……”林守拙斟酌词句,“忽略了‘气机’。”
“气机?”
“阿姨脉象,左关弦细,右关濡弱。左关主肝,弦细乃肝郁之象;右关主脾,濡弱乃脾虚之证。此非单纯脾虚,而是‘肝郁克脾’——肝气郁结,横逆犯脾,导致脾失健运。”
他看向老妇人:“阿姨,您是否总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想叹又叹不出来?有时无缘无故想哭?”
老妇人原本无神的眼睛,忽然泛起泪光:“你……你怎么知道?”
“悲伤过度,肝气郁结。肝郁则疏泄失常,影响脾胃运化,故纳差、乏力。但您之前的大夫,只看到脾虚,一味补脾,却不知‘郁’未解,补药反而壅滞,加重病情。”
刘医生脸色变了:“你是说我们误诊?”
“非也。”林守拙摇头,“脾虚是标,肝郁是本。您治了标,未治本。”
“那你说怎么治?”
林守拙没有立即回答。他打开自己带来的药箱——不是那个古旧药箱,而是陈美玲给他新买的现代出诊箱。
里面整齐排列着针具、艾条、刮痧板,还有一小包中药材。
“今日先治标,缓解症状,让阿姨能吃点东西。”他取出一包艾绒,“脾俞、胃俞、足三里,艾灸温补脾胃。”
又取出几根细针:“太冲、内关、膻中,针刺疏肝理气。”
他看向患者女儿:“可以吗?”
女儿看向刘医生。刘医生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他也好奇,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太医”,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治疗开始了。
林守拙的手法,让刘医生这个科班出身的中医都暗暗吃惊。
取穴精准——不用尺量,手指一按便知。
下针轻灵——几乎无痛,针入即得气。
艾灸讲究——艾条悬灸,距离、时间、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最让刘医生震撼的是,整个过程中,林守拙一直在和患者说话。
“阿姨,您丈夫一定很疼您吧?”
“……嗯。他走之前,还惦记着我爱吃他做的红烧肉。”
“那您更要好好吃饭。他在天上看着呢,看您瘦成这样,该多心疼?”
老妇人眼泪流下来。
林守拙一边轻轻捻针,一边低声说:“哭出来好。悲伤憋在心里,就成了病。哭完了,咱好好活着,替他看这世界。”
这不是治疗。
这是……疗愈。
半小时后,取针,熄艾。
“阿姨,感觉怎么样?”
老妇人缓缓坐直了身体——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不用人扶自己坐起来。
“好像……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散了。”她摸着自己的心口,“有点饿……”
“妈!”女儿惊喜地叫出声,“您说饿?!”
“想喝点粥……”
刘医生目瞪口呆。
他治了三个月没起色的病人,一次针灸艾灸,就想吃饭了?
“此仅为治标。”林守拙认真叮嘱,“真要康复,需解心结。女儿多陪陪母亲,聊聊父亲,聊聊往事。药方我会重开——不再一味补脾,而要疏肝健脾,双管齐下。”
他拿出纸笔,写方:
柴胡10g,白芍15g,枳壳10g,陈皮6g,党参15g,白术12g,茯苓15g,炙甘草6g。七剂。
“此乃‘逍遥散’合‘四君子汤’加减。”他解释,“疏肝解郁,健脾益气。服用期间,若心情郁结,可轻揉‘太冲穴’——”
他示范位置。
刘医生凑过来看药方,越看越心惊。
这方子……精妙啊!
配伍严谨,剂量精准,完全符合中医理法方药的原则。而且考虑到了患者的心理因素——这是现代“心身医学”的理念,古人居然也懂?
“林医生,”他态度完全变了,“这方子……我能抄一份吗?我想学习。”
“自然可以。”林守拙微笑,“医道本应共享。”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开了。
评审委员会的专家们鱼贯而入,为首的张老面色严肃。
“时间到了。”李副局长说,“林守拙同志,请到隔壁大会议室,答辩开始。”
林守拙起身,对患者和家属点点头,跟着走出去。
刘医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对患者女儿说:
“阿姨,您可能遇到真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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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议室里,气氛肃穆。
长桌一侧坐着八位评审专家,另一侧只有一张椅子——林守拙的位置。
角落里,陈美玲、苏小棠紧张地坐着。赵明远坐在评审席末位,面无表情。

“林守拙同志,”张老开口,声音威严,“你的申请材料我们看了。但有几个根本性问题,需要你解释清楚。”
“请问。”
“第一,你的师承。材料上写‘师从北宋太医院院使陈景仁’。但历史上查无此人——我们查了《宋史·职官志》《太医院志》,没有陈景仁的记录。”
林守拙沉默片刻:“或许……史书遗漏。”
“或许?”张老冷笑,“第二,你自称穿越而来。这是否意味着,你所有的医学知识,都来自一千年前?你对现代医学一无所知?”
“在下正在学习。”
“学习?”张老举起一份打印件,“那你解释一下,你刚才给病人开的方子里,柴胡的主要化学成分是什么?药理作用机制如何?”
全场目光聚焦。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考的是现代药理学知识,而林守拙的中医知识体系里,只有“性味归经”“功效主治”。
陈美玲手心冒汗。苏小棠咬紧了嘴唇。
赵明远推了眼镜,准备开口打圆场。
但林守拙平静地回答了:
“柴胡,伞形科植物柴胡的根。主要化学成分:柴胡皂苷a、c、d,挥发油,多糖等。现代药理研究证实:具有解热、抗炎、保肝、抗抑郁、调节免疫等作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其中柴胡皂苷d,已被证实可通过调节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改善应激导致的抑郁样行为——这与中医‘疏肝解郁’的功效描述,高度吻合。”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
张老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古人”居然真懂现代药理学!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守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个动作在严肃的答辩会上显得有些突兀。
“用此物查的。”他坦然道,“《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PubMed数据库、中国知网。现代医学对中药的研究,在下学习了七日,略知一二。”
“七日?!”一位女教授惊呼。
“中医古籍与现代研究,本可相互印证。”林守拙继续道,“譬如艾灸——古人云‘温经散寒’,现代研究发现艾燃烧产生的红外辐射,与人体自身辐射波长相近,易被吸收,产生‘共振效应’,促进血液循环。”
他开始引用文献:“2018年《循证补充与替代医学》期刊上的综述,纳入23项RCT(随机对照试验),证实艾灸治疗慢性疲劳综合征有效……”
他侃侃而谈,时而引用《内经》,时而引用英文论文,古今融合,中西印证。
评审专家们从质疑,到惊讶,到认真记录。
二十分钟后,林守拙说完最后一个字。
会议室里久久无声。
终于,张老缓缓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
他盯着林守拙的眼睛:
“你究竟是谁?一个真的穿越者,还是一个精心包装的骗子?”
这是灵魂拷问。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林守拙脸上。
他没有回避,平静地与张老对视:
“在下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下能否治病。”
“今日那位王阿姨,便是明证。”
张老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笑,有感慨,有释然,还有一丝……敬佩。
“你知道吗,”他说,“五十年前,我拜师学医时,师父第一句话就是:‘医者,不必问来处,只看他手中能否活人。’”
他站起身,走到林守拙面前,伸出手:
“林守拙同志,欢迎加入中医队伍。”
掌声响起。
先是稀稀落落,然后热烈起来。
陈美玲哭了。苏小棠跳起来欢呼。
赵明远长长舒了口气,也跟着鼓掌。
林守拙握住张老的手,感受到那布满老年斑的手掌里,传来的温度。
“不过,”张老话锋一转,“‘确有专长’资格,还需要实践考核期——三个月。这期间,你要在我眼皮底下看病。有问题吗?”
“无。”
“另外,”张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有个老友,帕金森病十年了,西医没办法。你敢不敢接?”
林守拙想了想:“需面诊后,方能定论。”
“好!”张老拍拍他的肩,“明天,带他来见你!”
答辩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通过了。
---
傍晚,百草堂后院。
林守拙正在整理今天的病案记录。
夕阳透过玻璃窗,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苏小棠跑进来,举着手机:“太医!你上热搜了!‘穿越太医通过医师资格考核’!阅读量两千万!”
林守拙抬头:“何谓热搜?”
“就是……全中国的人都在讨论你!”苏小棠兴奋得手舞足蹈,“还有那个王阿姨的女儿发了微博,说你救了她妈妈!下面全是求医的评论!”
陈美玲也走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摞预约单:“林先生,接下来三个月的号,全约满了。还有十几家媒体想采访……”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您真的准备好了吗?成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治好了,是应该的;治不好,就是骗子。”
林守拙放下笔,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
“陈掌柜,”他轻声说,“在汴京时,每逢瘟疫,太医需入疫区诊治。治好了,是分内之事;治不好,轻则罢官,重则问斩。”
他转过头,眼神平静:
“医者本就在刀尖行走。古今皆然。”
陈美玲怔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着现代人难以想象的坚韧。
他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场。
所以,他不怕。
“那……帕金森病的患者,您有把握吗?”苏小棠小声问。
林守拙摇头:“无。此病在古籍中称‘颤证’、‘痉证’,属疑难重症。需详诊后,再论治法。”
他翻开桌上的《神经病学》,找到帕金森病的章节,开始研读。
手机震动——是赵明远发来的微信:
“张老那位朋友,病历已发你邮箱。现代医学对帕金森病的理解,或许对你有所启发。”
林守拙点开邮件。
附件里是详细的病历、影像资料、用药记录。
他一行行看下去,时而皱眉,时而沉思。
窗外,夜幕降临。
书房里,灯亮了很久。
苏小棠半夜起来喝水,看见门缝里透出的光。
她轻轻推开门——
林守拙坐在书桌前,左边摊开《黄帝内经》,右边是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英文文献。
他时而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古文注释,时而在键盘上敲下一段现代医学分析。
古与今,在他笔下交融。
苏小棠悄悄关上门。
她知道,明天的挑战,会更严峻。
但这个从九百年前走来的太医,似乎已经找到了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方式——
不抛弃根本,不拒绝新知。
在传承与变革之间,走一条自己的路。
夜深了。
城市渐入梦乡。
只有百草堂二楼的那盏灯,还亮着。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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