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小满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为了丈夫的前途,拿着我的红袋子,第二天就开车上了路。
豪车开进破败的村路,颠簸得厉害。
小满一路都在抱怨:“这破地方,我就该一辈子都不回来。”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充满戾气的脸,心里酸酸的,又有点甜。
酸的是她不想见我。
甜的是,不管为了啥,我又能见她一面了。
车子停在了我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
院子里静悄悄的。
三天了,我死在屋里的事儿,好像还没人发现。
也是,我这种孤老婆子,十天半个月不出门也是常事。
小满踩着高跟鞋,嫌弃地避开地上的鸡屎,推了推门。
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林招娣!开门!”
她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回来办手续,赶紧把户口本拿出来!”
没人应。
只有屋檐下的那只老黑猫,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眼神幽幽地盯着她。
小满皱起眉,用力拍打着门板,震得上面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装死是不是?别以为躲着我就拿你没办法!”
“我告诉你,今天这户口我迁定了!以后你也别再给我寄那些垃圾!”
我在云镜外看着她发火,急得团团转。
满啊,别敲了,奶奶听得见。
可是奶奶起不来了啊。
奶奶就在门后面那张破床上躺着呢,想给你开门,可身子沉得动不了。
小满敲了半天,终于失了耐心。
她从包里掏出一块石头,熟练地砸开了窗户上的插销。
“行,不开门我自己拿。”

她翻窗跳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陈腐的味道。
小满捂着鼻子,骂了一句:“真臭,这是多久没洗澡了。”
她根本没往里屋那张床上看。
直奔着那个掉了漆的五斗橱去了。
她知道,我把最重要的东西都锁在那里面。
“咔哒。”
锁被她撬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小满一把抓起那个铁盒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果然在这。”
她以为那是户口本。
可我却在云镜外,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那个盒子里,是当初她在雪地里被捡到时裹着的小棉袄,和那张写着她生辰八字的红纸条——那是我在纸箱子里发现的唯一凭证。
小满急不可耐地打开了盒子。
一张发黄甚至有些发脆的纸,轻飘飘地落了出来。
上面赫然盖着村委会三十年前的红章:
【兹证明:林招娣于一九九三年冬,捡拾弃婴一名,取名林小满……】
小满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屋子里静得可怕。
连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都像是哭泣。
她死死盯着那张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嘴唇哆嗦着:
“弃……弃婴?”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吹过。
里屋那道破旧的蓝布帘子,被风轻轻掀起了一角。
露出了床上,一双穿着打补丁布鞋的脚。
脚尖僵硬地冲着天,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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