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神秘森林
接下来的几天，林羽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还是那个住在贫民窟破茅屋里的“林大师”，每日靠给人写写信、算算账换取几个铜板糊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黑刀鞘里，沉睡着一把能改变命运的神秘兵器。
《古物鉴别浅谈》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关于“纪位符”的记载只有那寥寥数语，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上古消亡的文明……祭祀或传承……”林羽摩挲着刀鞘上的“Ⅳ”字符，“如果这是序列，那前面三个呢？如果真是传承，为什么会选中我这种废柴？”
他问过刀。当然，是自言自语式地询问。
刀没有回应。它只在林羽集中精神，或者遇到危险时才会共鸣、出鞘。平时就像一块冷硬的废铁。
但林羽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了。
最初只是模糊的感应，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风景。现在，他闭目凝神，能隐约“看”到空气中飘荡着星星点点的光——青色的代表木灵气，在草木茂盛处浓郁；黄色的代表土灵气，在地下或山石间沉淀；白色的代表金灵气，在金属器物旁聚集……虽然还无法引导入体，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更让他惊喜的是身体的变化。
力气变大了。以前搬个米缸都费劲，现在单手就能提起。五感也敏锐了许多，隔着十米远能听清街坊邻居的窃窃私语，夜里看东西也不那么模糊了。
“这就是修炼者的世界吗……”林羽坐在桌前，看着自己掌心。皮肤似乎都细腻了些，常年营养不良的蜡黄色渐渐褪去，露出健康的肤色。
他知道这变化从何而来——每次黑刀出鞘，那股涌入体内的温热气流。
“不能坐吃山空。”林羽下定决心，“得主动修炼。光靠刀偶尔‘施舍’点能量，太慢了。”
他再次翻出那本破旧的《引气诀》。这是市面上流传最广、最基础的法门，五个铜板就能在旧书摊买到。之前他试过无数次，毫无反应。
这一次，他盘膝坐在床上，刀鞘横放膝前，按照口诀调整呼吸，意守丹田。
一刻钟。
两刻钟。
毫无动静。空气中那些光点依旧漂浮着，不理会他的呼唤。
林羽有些烦躁。难道黑刀的加持只是暂时的？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
嗡……
膝前的刀鞘，传来极其轻微的震颤。
不是出鞘前的激烈共鸣，而是一种温和的、有节奏的脉动，仿佛在呼吸。
随着这脉动，林羽周围空气中的光点，突然活了过来！
青色的木灵气从窗外飘入，黄色的土灵气从地面升起，混杂着其他颜色的微光，汇聚到他身边，旋转着，仿佛被无形的旋涡吸引。
然后，它们开始顺着林羽的呼吸、毛孔，缓缓渗入体内！
冰凉，清爽，带着草木的生机和泥土的厚重。
林羽浑身一震，立刻收敛心神，按照《引气诀》的法门，引导这些灵气在经脉中运行。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灵气所过之处，经脉传来微弱的刺痛和麻痒——那是常年闭塞的经脉被强行冲开的征兆。但疼痛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仿佛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
当灵气最终沉入丹田时，林羽清晰地感觉到，小腹处多了一小团温热的“气”。虽然微弱如风中烛火，但确实存在！
“练气……入体！”他睁开眼睛，狂喜涌上心头。
十年！整整十年！他终于迈出了修炼的第一步！
他看向膝前的黑刀鞘。那个“Ⅳ”字符，正散发着柔和的淡金光晕，仿佛在为他庆贺。
“多谢。”林羽郑重地对刀鞘说，“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刀鞘的脉动停顿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尝到甜头的林羽，彻底沉迷了。
他借口“闭关钻研古籍”，闭门不出，日夜打坐。有黑刀辅助，灵气吸收效率高得惊人。短短三天，丹田那团气就壮大了数倍，从烛火变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气旋。
第四天清晨，林羽结束了又一次修炼，神清气爽地推开屋门。
阳光正好。贫民窟依旧破败，但在林羽眼里，整个世界都鲜亮了许多——他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能听到远处集市早市的喧闹，甚至能闻到隔壁王大娘正在煮的粥里放了什么料。
“该活动活动了。”他舒展筋骨，“总闷在屋里也不行，而且……钱又快花完了。”
他背上竹篓，别上柴刀，腰间自然挂着黑刀鞘，再次上山。
这一次，心态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只为采点野菜果腹的底层废物。他现在是……嗯，勉强算是个入门修士了。虽然只是炼气一层，但配合黑刀的威力，对付普通野兽应该不成问题。
他沿着熟悉的小径上山，很快就采满了一篓野菜和菌菇。正准备下山时，心中突然一动。
一种奇异的“呼唤感”，从东边传来。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觉，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林羽迟疑了一下。东边再走两三里，就超出他平时的活动范围了。据说那里有妖兽出没，之前那头腐爪狼就是证明。
但那股呼唤感越来越强。
腰间的刀鞘，也传来微弱的温热感，仿佛在鼓励他。
“……去看看。”林羽咬咬牙，“有黑刀在，小心点应该没事。”
他调转方向，朝东边走去。
越往东，树木越茂密，光线越暗。脚下已没有路，全靠他拨开灌木前行。空气潮湿，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能听到不知名鸟兽的叫声，在幽深的山林里回荡。
走了约莫三里，林羽停下脚步。
前方，传来水声。
轰鸣的、持续不断的水声。
他拨开最后一片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瀑布，从三十余丈高的山崖上倾泻而下，砸入下方的深潭，激起漫天水雾。潭水碧绿，深不见底。瀑布两侧是陡峭的石壁，长满青苔。
而那股强烈的呼唤感，就来自瀑布后面。
“后面……有东西？”林羽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水帘很厚，看不清后面。但他隐约觉得，瀑布后的石壁颜色，似乎和周围不太一样？
他绕着水潭走了半圈，来到瀑布侧面。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瀑布后的石壁上，有一个……洞口？
不是很明显，但水帘偶尔被风吹开缝隙时，能瞥见一片黑暗。
“洞穴？”林羽心跳加速。
深山，瀑布，隐秘洞穴——这简直就是话本里奇遇的标准配置！
他观察了一会儿地形。瀑布水流很急，直接冲过去肯定不行。但潭边有几块大石头，一直延伸到瀑布边缘。如果能踩着石头靠近，或许能……
他深吸一口气，把竹篓和柴刀放在潭边，只带着黑刀鞘，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块石头。
石头湿滑，长满青苔。林羽现在身手敏捷了不少，平衡感也强，一步步挪过去。水雾扑面而来，很快打湿了他的衣服。
接近瀑布时，轰鸣声震耳欲聋。飞溅的水珠打在脸上，生疼。
林羽咬牙，看准水帘最薄的一处，猛地向前一冲——
哗啦！
身体穿过水幕，眼前骤然一暗。
他站稳脚跟，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四周。
果然是个洞穴。
入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但里面很宽敞，足有寻常人家堂屋大小。洞壁干燥，没有想象中的潮湿阴冷，反而有种温润的感觉。最奇特的是，洞穴深处，竟然有光！
不是火把或油灯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荧光，从石壁上散发出来。
林羽走近，才发现石壁上镶嵌着许多细小的、半透明的晶体，每一颗都在幽幽发光。空气里，灵气的浓度高得吓人！比外界浓郁了至少十倍！在这里呼吸一口，都感觉神清气爽。
“这……这是……”林羽激动得声音发颤，“灵脉节点？！”
他在《引气诀》的附录里看到过相关记载。天地灵气汇聚之处，会形成“灵脉”。灵脉上有“节点”，灵气最为浓郁，是修炼的绝佳宝地。但这种地方要么被宗门霸占，要么有妖兽守护，寻常散修根本无缘得见。
而现在，一个灵气如此浓郁的节点，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他迫不及待地盘膝坐下，将黑刀鞘横放膝前，运转《引气诀》。
轰！
仿佛捅破了窗户纸。
汹涌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地钻入他体内！经脉瞬间被填满，丹田的气旋疯狂旋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一倍！
两倍！
三倍！
仅仅运转了一个周天，林羽就感觉，自己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这……这也太快了！”他睁开眼睛，又惊又喜。
按照《引气诀》的描述，正常资质的人，从练气一层到二层，至少需要三到六个月苦修。资质差的，一两年都有可能。
而他，只用了……一刻钟？
不，不对。不只是灵脉节点的功劳。
林羽看向膝前的黑刀鞘。此刻，它正散发着比平时更明亮的淡金光晕，那些涌入体内的灵气，经过刀鞘附近时，似乎被“提纯”过，变得更容易吸收。
“是你在帮我？”他轻抚刀鞘，“过滤杂质，增幅效果？”
刀鞘传来温热的脉动，仿佛在回应。
林羽笑了。
“好，那就不客气了。”
他重新闭目，沉浸到修炼中。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羽每天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清晨，上山，穿过瀑布进入洞穴修炼。中午，出来采点野菜野果，顺便熟悉周围地形。傍晚，下山，回到镇上，继续扮演“林大师”，偶尔接点活维持生计。
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炼气三层。
炼气四层。
到第十五天时，他已经稳稳站在了炼气五层的门槛前！
这种速度，说出去能吓死一片人。青云镇历史上最快的天才——那个被云岚宗带走的王家少爷，从入门到炼气五层，也用了整整两年！
但林羽没有得意忘形。
一方面，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一直隐藏修为，在镇上依旧表现得和普通人无异。另一方面，他也隐隐有些不安——太快了。
修炼太快，根基不稳，容易走火入魔。这是常识。
而且，他发现自己对黑刀的依赖越来越强。
现在修炼，如果没有黑刀辅助，效率会骤降到不足一成。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回头吃粗茶淡饭，难以下咽。
“这样不行。”林羽坐在洞穴里，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得想办法夯实基础，不能全靠刀。”
他尝试过不借助黑刀修炼，但效果微乎其微。那些汹涌的灵气，没有刀的“提纯”和“引导”，变得狂暴而难以驯服，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差点让他受伤。
“看来，得找点别的辅助。”林羽思索着，“丹药？功法？还是……实战？”
他想起之前斩杀腐爪狼的经历。那一战虽然短暂，但生死之间的感悟，对心境的锤炼，比单纯打坐效果更好。
“或许该去猎杀些低等妖兽，既能磨炼战斗技巧，妖兽材料也能卖钱。”
主意已定，林羽起身，准备离开洞穴。
就在他走到洞口，即将穿过水帘时，腰间的刀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示警的嗡鸣，而是一种……奇特的、带着某种节奏的震颤，仿佛在传递什么信息。
紧接着，林羽感到一股强烈的“牵引感”，指向洞穴深处——那个他一直没去探索的方向。
“里面……还有东西？”林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洞穴深处。
除了发光的晶石，洞穴深处是一片黑暗。他之前一直专注于修炼，没敢贸然深入。
现在，黑刀在指引他。
他犹豫了几秒，拔出柴刀，握紧黑刀鞘，小心翼翼地朝深处走去。
荧光晶石逐渐稀疏，光线越来越暗。林羽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这是他一直备着的——吹亮，勉强照亮前方。
洞穴很深。走了约莫二十丈，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
拐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更大的洞窟，足有之前的四五倍大。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上也矗立着石笋，千姿百态。最中央，有一片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发光的鹅卵石？
不，不是鹅卵石。
林羽走近，蹲下身，用火折子照亮。
那些“石头”，是结晶。形状不规则，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赤红如血，有的碧绿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纯白如雪。每一颗都在散发柔和的微光，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梦似幻。
“这是……”林羽捡起一颗赤红色的结晶。
入手温热，里面仿佛有液体在流动。他尝试输入一丝灵力，结晶立刻亮了起来，散发出一股……暴戾、灼热的气息？
“妖兽晶核？！”林羽一惊，差点把结晶扔出去。
他在《东域异闻录》里看到过相关描述：妖兽体内有概率凝结“晶核”，蕴含妖兽的部分精华和特性，是炼丹、炼器、布阵的重要材料，价值不菲。
但这水潭里，至少有上百颗！虽然看起来都不大，品质不高，但这么多……
“发财了……”林羽咽了口唾沫。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不对。
妖兽晶核不会自然聚集在这种地方。这里又不是妖兽坟场。
而且，这些晶核的“气息”，有点奇怪。
林羽仔细观察。每一颗晶核散发的气息都不太一样，有的暴戾，有的阴冷，有的锋锐……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气息的“核心”，似乎都指向同一种“质感”。
他形容不出来。非要比喻的话，就像……这些晶核是“果肉”，而核心是同一颗“种子”长出来的？
腰间的黑刀鞘，震动得更厉害了。那股牵引感，指向水潭中央。
林羽脱下鞋袜，卷起裤腿，踏入水潭。
水很凉。潭底铺满了晶核，踩上去硌脚。他一步步走向中央。
走到水潭中心时，脚下的晶核突然变得稀疏。在正中央，只有一颗结晶。
那颗结晶，是透明的。
无色，无光，只有拳头大小，静静地躺在潭底，像一块最普通的玻璃。
但林羽看到它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东西。
不，不是认得。是……感觉。
就像黑刀给他的感觉一样——血脉相连，同源同宗。
他弯下腰，捡起那颗透明结晶。
入手冰凉，没有任何气息散发。但当他握住它时，腰间的黑刀鞘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嗡——！！！
整个洞窟都在震颤！洞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下灰尘，潭水泛起涟漪，周围那些五颜六色的晶核，光芒同时黯淡了一瞬！
与此同时，林羽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破碎的画面——
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悬浮着一把刀。
刀身漆黑，铭刻着金色的纹路。刀柄上，有一个“Ⅰ”的字符。
画面一转。刀在挥舞，斩杀着什么。每斩杀一个目标，就有一点微光从尸体上飘出，被刀吸收。刀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
画面再转。刀插在一座祭坛中央。祭坛周围，跪伏着无数模糊的身影。刀身的光芒达到顶点，然后……炸裂成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散落到虚空中。
其中一块最大的碎片，坠入某个世界，化为……
林羽猛地回过神。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透明结晶，又看看腰间的黑刀鞘。
“你是……碎片之一？”他喃喃道，“这些晶核，是被你‘收割’的……猎物？”
刀鞘没有回应。但那股强烈的共鸣，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这颗透明结晶是黑刀的“本源碎片”，那周围这些五颜六色的晶核……就是被它斩杀、吸收的“猎物”的残留物？
腐爪狼的晶核，是不是也在其中？
他之前斩杀腐爪狼时，黑刀吸收了什么？
林羽不敢再想下去。
他定了定神，将透明结晶小心收好。不管真相如何，这东西肯定很重要。而且，这些晶核价值不菲，不能浪费。
他用随身带的布包，装了十几颗气息最强的晶核——赤红的、碧绿的、漆黑的。剩下的太多了，带不走，而且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以后再来取。”他记下这个地方，转身离开。
穿过水帘，回到瀑布外，夕阳已经西斜。
林羽背着竹篓，心情复杂地往回走。
今天的发现，信息量太大了。黑刀的来历，洞穴的秘密，晶核的真相……
走到半山腰时，前方突然传来人声。
林羽立刻警觉，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
“……妈的，找了三天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少爷说了，那‘碧眼蟾蜍’就出没在这一带，再找找。”
“这破地方，妖兽那么多，为了几块灵石碎片，差点把命搭上……”
三个穿着粗布衣裳、手持刀剑的汉子，骂骂咧咧地从林间走过。看样子是某个家族或势力的仆从，在奉命寻找什么妖兽。
林羽等他们走远，才从树后出来，若有所思。
“碧眼蟾蜍……低等妖兽，擅长隐匿和毒液，眼珠是炼制‘明目散’的主材，价值不低。”他回忆着《东域异闻录》里的记载。
或许，这是个机会。
他现在缺实战经验，也缺钱。猎杀碧眼蟾蜍，既能磨炼战斗技巧，眼珠也能卖钱换修炼资源。
而且……他摸了摸怀里的透明结晶。这东西和黑刀同源，或许能研究出什么。
打定主意，林羽加快脚步下山。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瀑布洞穴深处，那颗被取走的透明结晶原本所在的位置，水波微微荡漾。
潭底的沙石中，浮现出几个极其古老、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
如果林羽懂上古符文，就能认出那几个字：
“养料已投送。”
“饵已放出。”
“鱼，该上钩了。”
夜幕降临。
青云镇东头，一处还算体面的宅院里。
“废物！一群废物！”
一个锦衣青年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他约莫十八九岁，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骄纵之气。
“三天！三个炼气三层的家仆，找不着一只碧眼蟾蜍？我要你们何用！”
下方跪着的三个汉子，正是林羽白天遇到的那三人。此刻他们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少、少爷息怒。”为首的家仆颤声道，“那碧眼蟾蜍确实狡猾，而且……而且最近迷雾山脉外围不太平，据说有腐爪狼出没，还被人斩杀了……”
“腐爪狼？”青年眯起眼睛，“谁杀的？”
“不、不知道。但伤口很整齐，像是被利器一刀断首，而且……妖兽材料全都没取。”
“没取？”青年一愣，随即冷笑，“要么是路过的强者不屑这点东西，要么……就是新手，不知道值钱。”
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明天，我亲自去。”
“少爷不可！”家仆大惊，“太危险了！”
“危险？”青年嗤笑，“我王腾练气六层，还怕一只碧眼蟾蜍？正好，我也缺实战经验。父亲总说我修炼太快，根基不稳，这次就让他看看。”
王腾，青云镇王家少爷，那个十二岁练气入体、十五岁被云岚宗外门执事看中的天才。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没去云岚宗，一直留在家族修炼。
“对了。”王腾想起什么，“去把陈镖头请来，还有他那个新收的徒弟。就说我王家雇佣他们护卫，报酬……三块下品灵石。”
“是！”家仆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王腾走到窗前，看向迷雾山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碧眼蟾蜍……还有那个神秘斩杀腐爪狼的人……有点意思。”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片夜空下，贫民窟的破茅屋里，另一个年轻人，也正看着同样的方向，心中盘算着同样的事情。
命运的齿轮，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悄然咬合。
夜深了。
林羽坐在油灯前，把玩着那颗透明结晶。
它依旧冰凉，没有任何反应。但每当他握紧它时，腰间的黑刀鞘就会传来温热的共鸣。
“你到底是什么呢……”林羽轻声问，“那些画面，是你的记忆吗？你曾经……碎裂过？”
没有回答。
窗外，第三颗月亮——那颗幽蓝的月亮——升到中天，洒下冰冷的光。
在月光照不到的维度，暗红色的第四星，悄然改变了轨道，与刀鞘上的“Ⅳ”字符，形成了完美的三角共振。
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相遇”，校准最后的参数。
林羽不知道，他即将踏出的，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狩猎。
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第二幕的开场。
帷幕，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