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门锁响动。
周凯回来了。
他手里只拿了一瓶醋，身上带着寒气，和一股不属于这个家的栀子花香水味。
“哎呀，外面可真冷，差点没冻死我。”
他搓着手，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
浩浩一见到他，立刻扑了上去。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那个坏女人刚才又瞪我！”
“她肯定是不想听你的话！”
他一脚把最大的存钱罐碎片踢到我脚边。
周凯摸了摸浩浩的头，看向我。
“老婆，你看孩子都急成这样了。”
“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但是……唉，咱家这情况你也知道。”
“为了浩浩的未来，咱们做父母的，受点委屈算什么呢？”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笑了。
“老公，你说得对。”
我弯下腰，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碎片。
“为了浩浩，我什么都愿意做。不过……”
我停顿一下，抬起头，盯着周凯。
“如果我真嫁人了，那三百万彩礼，你能保证一分不动地给浩浩留着吗？”
“毕竟，男人有钱就变坏，我有点不放心。”
听到“三百万彩礼”，周凯眼睛一亮。
他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老婆你放心！我对天发誓，这笔钱我绝对不动一分一毫！”
“我要是敢乱花，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而且，为了浩浩不受委屈，你走后我绝对不再娶！”
“我就守着浩浩过日子，把你那份爱也补给他！”
真是个“好父亲”。
只有我知道，那个在楼下叫他爸爸的男孩，比浩浩至少大两岁。
浩浩，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的一场“意外”。
饺子端上桌。
周凯特意夹了一个最大的虾仁饺子放进浩浩碗里。
“来，儿子，多吃点，长身体。”
浩浩却把那个虾仁挑出来，放到了周凯碗里。
“爸爸工作辛苦，爸爸吃！”
“那个黄脸婆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让她吃皮就行了！”
我夹饺子的手顿在半空。
既然你这么爱你的好爸爸，那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就在这时，周凯放在桌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紧锁。
“哎呀，这大过年的，公司怎么又有急事。”
“老婆，我看我得去趟公司加个班，这项目太急了，我不去不行。”
大年初一加班？还是那个连五险一金都不给交的皮包公司？
“这么急吗？要不我开车送你吧，大过年的不好打车。”
我放下筷子，作势去拿车钥匙。
周凯立刻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外面路滑，你带着浩浩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抓起外套冲出了门，连刚出锅的饺子都没顾得上吃。
门“砰”的一声关上。
家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浩浩吧唧嘴的声音。
“爸爸真是太辛苦了，大过年的还要去挣大钱。”
“哪像你，只会花钱的寄生虫！”
“等爸爸赚了大钱，就把你赶出去睡大街！”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