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的水流浑浊不堪,挟裹着大量从上游冲刷而下的泥沙,湍急汹涌,势不可挡地向前奔涌。它猛烈地撞击着岸边那些嶙峋陡峭的黑色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溅起层层叠叠混浊的泡沫与翻滚不息的浪花,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与愤怒。师宣站在河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衣袍的一角,将布片浸入那混沌的河水中,拧干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竹简上那些早已干涸发暗、几乎与简牍融为一体的血迹。
“这是董翳用生命换来的。”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浸透着难以掩饰的沉痛与不容动摇的坚决。他缓缓展开那卷竹简,指尖轻柔而慎重地抚过上面每一道深刻的字迹,仿佛能触摸到书写者当时的血与泪,“这里记录的,是司马昭弑君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笔都是血的见证,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重的真相与无法磨灭的记忆。”
嵇清影静立一旁,沉默地望向河的对岸。晨雾如纱,朦胧地笼罩着远方的景色,洛阳城那巍峨而熟悉的轮廓在缭绕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恍如幻影。而远处,追兵手中那摇曳的火把仍在不停移动,如同点点幽暗的鬼火,在黎明前的昏暗天光里闪烁不定,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迫与危机四伏的氛围。
“他们绝不会允许我们带着这份证据离开。”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与警觉,眼神中闪烁着锐利的警惕与义无反顾的决绝,仿佛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突然,身旁茂密的芦苇丛中传来一阵沙沙的急促响声,蓦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与僵持。两人瞬间警觉,毫不犹豫地伏低身体,屏住呼吸,隐蔽在高而密的芦苇深处,全身肌肉紧绷,心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如其来的变故。
三名身着粗布衣裳、作渔民打扮的男子从茂密的芦苇丛中悄然现身,他们手中紧握着寒光闪闪的鱼叉,目光警惕而坚定,周身透出一种久经历练的不容小觑的气势,显然并非寻常百姓。
“请随我们走一趟。”站在最前方的那人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有位重要人物想要见你们。”
师宣并未放松戒备,只是轻轻抬起手中的竹杖,杖尖微微颤动,语气平静却暗藏一丝探究与谨慎:“是谁要见我们?”
“到了地方,自然便会知晓。”对方回答得含糊其辞,语带保留,显然不愿在此时此地多透露任何信息,神情中带着几分谨慎与机敏,仿佛随时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一旁的嵇清影手指无声地轻按剑柄,软剑悄然出鞘半寸,冷冽的剑锋在稀薄的晨光下微微闪烁,折射出凛冽的寒芒,气氛霎时变得凝重而紧张,仿佛下一瞬便会一触即发。
那几名渔民见状,立即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彼此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连忙急切地摆手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们此行并无恶意,绝非敌人,而是奉师命从白马寺远道而来的使者,只为传达紧要的消息。”
师宣双眼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方的面容,细细审视着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斟酌与试探:“如此说来,是慧明法师特意派遣你们前来接应我们的?”
“法师已于上月圆寂了,”其中一名渔民神色顿时黯淡下来,低声回答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痛与惋惜,“如今寺中一切事务暂由慧可师兄代为掌管,我等正是受他差遣而来。”
师宣与身旁的嵇清影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既有突如其来的震惊,也有挥之不去的疑虑,更有一线绝境中的希望悄然浮现。沉默片刻之后,师宣缓缓点头,语气坚决而沉稳:“好,既然如此,我们跟你们走。”
那几位渔民装扮的僧人立即在前谨慎引路,一行人沿着曲折多弯的河滩小心翼翼地前行了数里路程,脚下踩着硌脚的卵石与湿滑的淤泥,行走颇为艰难。终于,他们拐进一条被浓密杂草与交错藤蔓几乎完全掩盖的隐蔽山路。小道曲折向上延伸,地势逐渐陡峭,半山腰处隐约可见一座年久失修的古庙静立于深林之间,檐角残破不堪,瓦砾零星散落,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漆色斑驳、字迹褪色的旧匾,上面以古朴沧桑的笔法书写着“伽蓝”二字。
庙内光线昏暗,唯有一盏孤灯摇曳不定,映照出空气中浮动飘散的细微尘埃。一位年轻僧人慧可正蹲在火炉前默默煮茶,茶香袅袅弥漫一室,平添几分禅意。见众人入内,他神色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只是轻轻推过两个质地粗糙的陶碗,声音温和地说道:“请坐。追兵已经抵达对岸搜查,我们这里暂时还算安全。”

师宣却并未碰触那碗冒着热气的茶汤,目光如炬直视对方,开门见山地问道:“慧明法师特意安排我们前来相见,究竟所为何事?”
慧可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封以火漆严密密封的信函,郑重地递了过去:“师父圆寂之前曾反复叮嘱,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二位手中,其中自有交代。”
信是慧明大师亲笔所书,字迹略显颤抖却依然清晰:见字如面。老衲自知时日无多,有要事必须相告。司马昭已知晓当日弑君的详细记录已经外泄,震怒之下已派出麾下最为精锐的“听音卫”全力追杀你们。此辈擅长以诡异音律惑人心智、杀人于无形,千万小心应对,切不可掉以轻心。另,据老衲多年查探,传国玉玺确实藏于云台深处,需奏响广陵散全曲方能开启隐秘机关。望你们速往江东,寻求陆抗将军相助,或能于此绝境中得一线生机。
信末还以工整笔法详细绘制了云台内部机关的构造简图,各条路径与关键机括都标注得一丝不苟、清晰明确。嵇清影仔细阅毕,眉头不禁紧紧蹙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虑与警惕:“陆抗乃是东吴将领,与我们素无往来,更非志同道合之人,如何能够信任?”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慧可语气依旧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淡然与智慧,“如今司马昭篡位在即,东吴上下正迫切需要这个足以震动天下的把柄,此乃合则两利之事。”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刺耳的鸦群惊飞之声,成百上千只乌鸦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惊动,同时从密林深处腾空而起,刺耳的鸣叫声与扑翅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瞬间打破了山寺长久以来的静谧,整个山谷都回荡着这惊慌失措的聒噪,令人心悸。
慧可脸色骤然一变,他迅速趋前一步,压低声音急促说道:“他们竟然找来了!快,立即从后门离开!”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紧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后门被猛地推开,外面出现的竟是一处深不见底的陡峭悬崖,阵阵凛冽山风自谷底呼啸而上,寒意逼人。崖边悬着一条老旧却依然结实的绳梯,正在风中不住微微晃动,发出吱呀作响的轻响,仿佛随时都会崩断裂开。
“从这下去,就是采药人常走的一条隐秘小路,”慧可语速极快地解释,目光不断焦虑地瞥向剧烈震动的殿门,“曲折向下,虽然险峻异常,但能直通山脚的官道。”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急急补充道:“那里早已备好马车接应,你们切勿耽搁,一刻也不能停留!”
师宣毫不迟疑,迅速将那份密信仔细收进怀中贴身藏好,神色决然地说道:“你和我们一起走。”
慧可却坚决地摇了摇头,目光沉静而坚定:“我必须留下断后,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立刻下去,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他们刚沿绳梯下降数步,上方就传来前院庙门轰然被撞开的巨大声响,木头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回荡在山谷之中。五名身着灰衣的人如鬼魅般迅速闯入殿内,每人手中持着一件造型古怪的乐器——似琴而非琴,弦数不一,木质黝黑发亮,隐隐散发着一种危险而不祥的气息。
“人呢?”为首那名灰衣人开口问道,声音尖锐得不似常人,每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令人闻之不适。
慧可双手合十躬身,语气竭力保持平静:“阿弥陀佛。不知诸位施主此番前来,所要寻找的究竟是何人?”
灰衣人并未回应,只是手指猛地拨动琴弦,发出一阵刺耳的音波。这音波骤然荡开,带着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迅速向四周扩散。慧可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两步,鼻间已渗出一道鲜红的血迹,他勉强稳住身形,抬手抹去血渍,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听音卫……司马昭连你们都出动了,看来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灰衣人面无表情,再次拨动琴弦,音波如无形利刃般劈出,瞬间击中香案,香案应声裂为两半,木屑四溅,散落一地。慧可跃身而起,挥动禅杖横扫反击,但音波攻势虚实难辨,变化莫测,他根本无法防不胜防。不过片刻,他已多处受创,僧衣上血迹斑斑,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艰难与痛苦。
悬崖之下,师宣猛然停住脚步,衣袂在烈烈山风中猎猎作响。他凝神细听,面色逐渐凝重如铁,眼神中透出深深的忧虑。“上面已经交上手了。”他沉声说道,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仿佛承载着无法言说的压力与责任。
嵇清影一把抓住垂落的绳梯,眼神坚定如磐石,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得回去助他一臂之力!不能让他独自面对这些强敌。”“已经来不及了。”师宣侧耳倾听,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严肃,“是听音卫……这些由宫廷乐师训练而成的杀手,他们的音波功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我们此刻上去只怕也是徒劳。”
就在这时,崖顶的打斗声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呼啸。片刻之后,鲜红的血珠从上方滴落,啪嗒啪嗒地打在嶙峋的岩石上,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滴都仿佛敲在人心上,带来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沉重。
慧可的声音从崖顶传来,带着沉重而断断续续的喘息,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快走……务必告诉天下人……真相……”随后传来身体重重坠地的闷响,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仿佛在宣告一场悲剧的终结。
灰衣人的声音逼近悬崖边缘,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下面有人。用'碎魂音'对付他们。”
奇异的乐声顿时响起,音波如实质般猛烈撞击在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整个山崖都在颤抖。
师宣一把将嵇清影拉至岩壁紧贴:“闭住呼吸!这音波能伤及五脏六腑!”
乐声越来越急促,整面山崖都在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死亡的气息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嵇清影突然开口,唱出《广陵散》的一个音节。清越的歌声仿佛一柄利剑,刺破了压抑的音波之网。
两股音波在空中猛烈相撞,爆出耀眼的火花,仿佛夜空中的闪电。
灰衣人惊疑不定:“广陵散?她怎么会掌握这首失传的绝曲?”
师宣趁机竹杖点地,借力腾空跃起。竹杖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穿透一名灰衣人的咽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另外四名灰衣人立即合围而来,手中乐器齐鸣,音波交织成一张大网笼罩而下。师宣竹杖疾舞,每一次点击都精准地打断音波的节奏,身形在音波攻击中穿梭闪避。
嵇清影继续吟唱,歌声清越高亢,与对方的乐器声形成激烈对抗,每一个音符都化作武器。
一名灰衣人突然七窍流血倒地,他手中的乐器失控,音波反噬其同伴,打乱了原本严密的阵型。
另外三人急忙后退,迅速改变阵型。乐器合奏之下,音波凝聚成实质,如透明的利刃般劈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师宣的竹杖应声而断,胸前裂开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嵇清影歌声未绝,但嘴角已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内力透支。
就在众人即将支撑不住的危急关头,山脚下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如暴雨般的马蹄声,瞬间划破了山间长久以来的寂静。抬头望去,只见十余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山坡,马上的骑士个个面容隐藏在冷峻的青铜面具之后,金属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寒光,令人不寒而栗。为首之人动作迅如闪电,张弓搭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无比地射穿了灰衣人手中的诡异乐器。
随着乐器应声碎裂,那持续不断扰人心神的音波攻击戛然而止。面具人挥手示意,身后的骑士们立即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而上。他们行动迅捷如风,彼此之间配合天衣无缝,出手狠辣无情,刀光剑影间很快就将剩余的灰衣人全部剿灭,不留一个活口。
师宣以竹杖支撑着身体,指向那位为首的面具人,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面具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神情刚毅的面容,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坚毅。“镇东将军,毌丘俭。”他声音沉稳有力,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嵇清影闻言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你不是已经……” “死了?”毌丘俭冷笑一声,眼中闪过锐利如刀的光芒,“司马昭希望我死,但我还活着,就是为了今日。”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师宣身边,仔细查看他的伤势,语气凝重地说:“我们一直在暗中搜寻司马昭弑君的证据,这些年来从未放弃。”
师宣握紧手中的竹简,警惕地问道:“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司马昭是我的杀父仇人。”毌丘俭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声音中透着压抑已久的愤怒,“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他指向东方,继续说道:“我的船就隐蔽在下游的渡口,可以送你们安全前往江东。”
“条件是什么?”师宣直截了当地问。 “竹简给我抄录一份。”毌丘俭回答得毫不迟疑,目光坚定。三人当即下山前往渡口。毌丘俭的船巧妙地隐藏在河湾茂密的芦苇丛中,若不仔细寻找很难发现。 “今夜子时开船。”毌叔俭压低声音说,“司马昭的水军每夜巡逻三次,我们要趁巡逻间隙悄悄过去。”
在昏暗的船舱里,师宣小心地处理着伤口,嵇清影则专注地抄录竹简。她凑近师宣,低声问道:“毌丘俭可信吗?”师宣轻轻摇头,神色凝重:“但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夜幕缓缓降临,河面上渐渐弥漫起一层薄雾,将整个水域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子时将近,毌丘俭站在船头,目光坚定如铁,毅然下令启航。船只刚刚离开岸边,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映照下,数十艘战船迅速围拢过来,船上旗帜猎猎飘扬——正是司马昭的精锐水军!
李锡站在敌方主船的船头,冷笑着高声喊道:“毌丘俭,果然是你!今夜便是你的死期!”毌丘俭毫不畏惧,猛地拔出佩剑,厉声下令:“全军听令,冲过去!”惨烈的水战瞬间爆发。箭矢如密集的雨点般倾泻而下,火船借着风势猛烈撞来。毌丘俭的船只左冲右突,奋勇拼杀,但终究寡不敌众,形势愈发危急。
“这样下去不行!”师宣焦急地喊道,“清影,用音波干扰他们!”嵇清影闻言,轻盈地跃上高高的桅杆,放声高歌。广陵散的旋律在河面上空回荡,音波所及之处,水军的阵型微微出现混乱。李锡见状,只是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雕虫小技,也敢在此卖弄!”他随即挥手示意,水军中迅速推出十面巨大的战鼓。震天的鼓声轰然响起,如同雷鸣般压过了嵇清影的歌声。
嵇清影受到音波反噬,一口鲜血喷出,从桅杆上跌落下来。师宣急忙上前,稳稳地接住了她。船只受损严重,即将沉没。在这绝望的时刻,毌丘俭突然放声大笑,高喊道:“司马昭!你终究赢不了我!”说完,他毅然点燃了火药引线。
“你做什么?”师宣震惊地喝问。 “我要带他们一起死!”毌丘俭举剑向天,豪迈地呼喊,“大魏万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起,冲天的火光吞没了整个河面,仿佛将黑夜彻底撕裂,映照出每个人脸上震惊与决绝的神情。
师宣毫不犹豫地将嵇清影紧紧拥入怀中,纵身跃入了汹涌澎湃的河流。冰冷刺骨的河水如猛兽般瞬间吞噬了二人的身影,湍急的漩涡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拖入深渊。他们在漆黑的水中拼命挣扎,就在气息即将耗尽、希望逐渐湮灭的危急时刻,师宣的手突然触到了一块随波漂浮的木板。
河面上四处散落着支离破碎的船板残骸,无数尸体在浑浊的河水中沉浮不定,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战争惨象。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轻柔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时,他们终于被水流带到了下游的浅滩。师宣第一时间摸向怀中,仔细检查了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竹简,当发现这些珍贵的文献完好无损时,他长舒了一口气。
嵇清影剧烈地咳嗽着,从昏迷中缓缓苏醒。她睁开双眼,用虚弱却充满惊喜的语气喃喃道:"我们……竟然还活着……这真是奇迹……"
师宣神情凝重地指向远方:"你看那边。"只见对岸黑压压的军队严阵以待,一面面绣着"陆"字的黑色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在曙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肃杀。
"是江东陆抗的部队……"嵇清影挣扎着想要起身,"我们终于到了。"但师宣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先别动。"他凝神细听,风中隐约传来熟悉的乐器声——这说明听音卫还有人幸存。
"他们也没有全军覆没。"师宣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就在这时,更多的战船出现在上游河面,司马昭的旗帜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追兵已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