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秋雨过后,寒气上涌,天气好冷好冷。
由于天气冷,我歇息了很久。
咖啡店不再开业,可骚扰没停,微信上仍有顾客追问我什么时候营业。
我置之不理,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偷懒,我要让自己休息到厌倦。
照旧是很平常的一天,我一如既往的过。
早上起来我吃了一个鸡蛋,我以为会抚平到那饿到痉挛的胃,可是没有,它似乎更饿。我受不了它不停的叫嚣,又下了一碗面,白色的瓷碗只剩一点汤底,我饱餐了一顿。
出门上班,我穿了我最喜欢的蓝色羽绒服和白色针织长裙。
我打了车,到了自己的店门口,我遥控摁开了卷帘门,推开店门,扑鼻而来的是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我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不到40平的店面已经蒙上了灰,戴好手套和口罩,我开始了除尘工作。
门口的招财树被我浇了个透底,枝叶娇艳欲滴,仿佛在说感谢我。
我摸摸它的叶子,希望它长的更好,为我带来财运。
我想以最好的精神面貌面对每一位顾客。
于是,我化起了妆,素白的面皮被雕琢的很是精致。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镜欣赏自己的美艳脸庞。
这一天,我勤勤恳恳,是前未有过的庄重,我迎来送往的微笑服务堪称完美,把每一杯咖啡都尽力做到无瑕。
一眨眼,是黄昏金色,我看见的一切都是橙色的。这是黑夜降临前,太阳为大地最后赋予的一抹光辉。
风铃响了,有人进来了,我没抬头,在清理咖啡机。
我以为是客人,就说请看菜单。
眼前人站了半天没动,我抬头,是沈诚。
我们好多年没见了。
在我18岁的时候,在那个炎热的夏季。
我为他做了一杯海盐茉莉烤奶,我们俩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
他起先调笑,“这么多年了,想找到你的踪影还真不容易。”

我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愣了一愣。
“怎么样?过的好不好?”
第二句是问候。
我低头,玩弄自己的手指,皮肤上又起了倒枪刺,指甲刀没在身上,我有些烦躁。
起翘的皮就那么横亘在我的小拇指上,真是嚣张。
“你怎么不说话?舒舒,这么久了,你不想哥哥吗?”
这是第三句话,这般熟稔的话语,倒是有那么几分像以前。
像我们俩的以前。
我抬头,面前的沈城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就那么懒散的看着我。
我抿抿嘴,抛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要感谢大数据时代,梦梦看过你的照片,又刷到探店博主推荐你的咖啡厅,她见到你出镜了,然后我就找了过来。”
他四两拨千斤的道明了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找到的我,我佩服他的坦诚。
只是,梦梦是谁?我凭直觉来看,应该是和他亲近的女人。那般宠溺的笑,看样子应该是女朋友。
我盯着他的面容,忽然的升腾出了几分不耐。
“咖啡68块,请你支付,喝完就离开吧。”
我已无心同他虚与委蛇,就在我即将离开座位时,被叫住了。
“爷爷很想你,真就这么绝情么?这么多年了,不回去看看吗?”
好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沈诚是我哥,异父异母的那种。
我们是重组家庭,那年他十岁,我八岁,他的父亲带来的他,我的母亲带来的我,就这样,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
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打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角色的存在。
我一直和我母亲生活在海港城的一个30平的一居室内,楼龄将近20年,外表破败不堪。
海港城分南北两城,南面最先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北城建立海港口,渐渐地,经济重心就移到了北面,南城区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支柱产业迁移了,剩下的只有一些KTV和按摩。
我从小就生长在这样的一个环境,我妈是夜色KTV的领班经理。
她经常上晚班,无暇顾及到我,小小的我被迫学会懂事。
我会摊鸡蛋饼,是我自己学的。
家里的房子临街,下面的一套是小商小贩的叫卖场地。
我闲来无事,在楼上趴着窗台往下看,学着小贩调面糊往里面打鸡蛋,等面凝固,一张色泽鲜亮的饼就摊好了。
我开智的早,照猫画虎,竟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卖相不好,可是,我自己却吃的很香。
又是一个夜晚,我妈醉醺醺的回来了。
我收拾她的呕吐物,给她卸妆洗脸,为她盖上被子,安顿好了一切,我也累了。
就这么趴在她的身边睡觉。
我快睡着了,就听她嘴里呢喃咒骂:“许建华,你个混蛋。”
大概是做梦了,听语气来看,很是咬牙切齿。
我妈每次大醉一场,都会在梦里疯狂的咒骂这个男人。
大约是恨到刻骨铭心了。
我妈带回了一个男人,他介绍自己叫沈继明。
对我很是温和,像春日里温暖和煦的阳光。
我感知到了温暖,也对他回馈起了善意
起先,他让我喊他叔叔,他说她是我妈妈的男朋友。
每次来我家里,他都会给我带一些小玩具。
比如芭比娃娃,比如橡皮泥和玩具小熊。
那个玩具小熊是紫色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胸前扎着一个粉色的大蝴蝶结。
我真的很是喜欢,所以每日晚上睡觉我都要抱着。
这些玩具我以前不常有,我很是珍惜。
我越来的越依赖沈继明,因为我感受到了迟来的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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