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这畜生想咬人啊!”
爸爸突然冲过来,一脚踢开了那只搜救犬。
他厌恶地拍了拍裤腿,指着那一块废墟说:
“那下面没人!只有一些死老鼠和垃圾。”
救援队长愣了一下:“先生,搜救犬反应很强烈,我们建议还是挖掘一下……”

“我是她爸!我说没人就是没人!”
爸爸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那个死丫头昨天晚上就畏罪潜逃了!我亲眼看见她往山上跑了!”
周优念也裹着厚厚的毛毯,手里捧着救援队给的热可可,小脸红扑扑的。
她在眼镜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一脸天真:
“是呀叔叔,姐姐身体很好的。”
“上次我发烧三十九度,姐姐把我的药偷吃了,她都没事。”
“她肯定是在山上躲着呢,怕爸爸骂她。”
爸爸心疼地摸了摸周优念的头:
“你看优优多懂事,从来不撒谎。眼镜里全是白光。”
“哪像那个坏种,除了偷吃就是撒谎。”
我苦涩地看着这一幕。
那次发烧,明明是周优念嫌药苦不肯吃,偷偷倒进了我的水杯里。
我喝完之后过敏休克,被送去急救。
醒来时,却看见爸爸正抱着周优念,夸她“身体弱还坚强”。
而我,因为过敏反应导致心率失常,在眼镜里呈现出一团混乱的黑雾。
爸爸指着病床上的我骂:“偷吃妹妹的药,差点把自己毒死,活该!”
现在。
他指着我的坟墓,说我是垃圾。
救援队最终还是信了家属的话。
毕竟,谁能想到亲生父亲会阻止救援自己的女儿呢?
大部队往山上搜寻去了。
临走前,爸爸为了防止我偷偷溜回来偷东西。
他搬来几块大石头,亲手将那个搜救犬刨出来的小洞,堵得严严实实。
“你就呆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他冷冷地说。
“等你饿得受不了,自然会跪着回来求我。”
可是爸爸。
我已经不用吃东西了。
第三天,天放晴了。
太阳烤着湿透的泥土。
废墟里开始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周优念捂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风:
“爸爸,好臭啊,是不是姐姐在里面拉屎了?”
“她以前就邋遢,肯定是为了恶心我们在里面随地大小便。”
爸爸正在整理幸存的物品,闻言脸色一黑。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为了跟我怄气,连自尊都不要了?”
“不管她!让她就在臭味里待着!熏死她!”
他根本没往别的方面想。
在他心里,我这种祸害,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掉?
正在这时,爸爸的手机响了。
是保险公司打来的。
“周先生,关于您民宿塌方的理赔,我们需要对现场进行定损和挖掘。”
“挖掘机马上就到。”
听到挖掘机要来,我原本死寂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虽然我已经不需要呼吸了。
但是只要挖开。
只要挖开,爸爸就能看到我了。
就能看到我手里那瓶扎进肉里的胰岛素了。
那是他每天都要打的救命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