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我嫉妒继母带来的儿子,我爸搞了个“家庭积分制”。
洗一次碗积一分,考一百分积十分。
积满一千分,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继弟打碎花瓶,爸说那是“岁岁平安”,奖励五十分。
我发烧坚持上学,爸说我是“苦肉计”,扣一百分。
我拼了命地攒分,想换那张昂贵的奥数班报名表。
就在我攒够积分的那天,继弟哭着想要一双限量球鞋。
爸爸直接清空了我的积分:“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你的分就是你弟的分。”
我看着被撕碎的报名表,从十八楼的阳台一跃而下。
……
客厅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我正在房间里刷奥数题,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这声音我太熟了。
上次我洗碗手滑,打碎了一个豁口的白盘子。
爸爸林国栋扣了我整整五十分。
理由:做事毛躁,损坏公物。
五十分,我要考五个一百分,或者洗五十次碗才能赚回来。
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我放下笔,推开房门。
地上一片狼藉。
那只清代的青花瓷瓶,爸爸的心头肉,现在成了满地的碎渣。
继弟踩着足球,一脸无所谓的坏笑。
继母赵姨正蹲在地上。
“哎呀,成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你林叔叔最喜欢的……”
她嘴上责怪,身子却把赵幼成挡得严严实实。
爸爸阴沉着脸站在旁边,胸口剧烈起伏。
我靠在门框上,心里竟然有一点快意。
这个瓶子据说值好几万。
按照“家庭积分制”的规则,损坏财物按价值扣分。
赵幼成那点可怜的积分,就算扣到负数也赔不起。
我等着看好戏。
爸爸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赵幼成和地上的碎片之间来回扫。
赵幼成撇撇嘴:“叔叔,我就踢个球,它自己不结实。”
我冷笑。
要是换了我,现在脸上早挨巴掌了。
爸爸看了一眼赵姨,赵姨正红着眼圈,一副“我们孤儿寡母又要受欺负”的可怜样。
突然,爸爸笑了。
“没事,没事。”
爸爸摆摆手。
“老话说得好,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嘛!这是给咱们家挡灾了。”
我愣住了。
挡灾?
上周我摔碎盘子,他说我是“败家精”。
爸爸走到墙上的大白板前。
他拿起马克笔,在赵幼成那一栏下面,大笔一挥。
“成成踢球有活力,打破旧物迎新气象,加50分!”
我没忍住,冲了出去。
“爸!那个盘子才五块钱,你扣我五十分。这瓶子几万块,你给他加分?”
爸爸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林晚星,你多大了?跟弟弟计较这个?”
“这是计较吗?这是你的规则!”我指着白板,“你说过积分面前人人平等。”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和谐!”
爸爸把笔往桌上一拍。
“我是继父,对成成严了,别人会说我虐待继子。对你严,那是亲爹的望女成凤!这都不懂?”
又是这套理论。
为了避嫌,为了名声,为了他那虚伪的面子。
就可以把亲生女儿当草,把继子捧上天。
“我不服。”我死死盯着那个刺眼的+50。
爸爸冷哼一声,重新拔开笔盖。
“顶撞长辈,目无尊长。”
他在“林晚星”的名字下面,重重地写下:-20。
“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这么爱算账,那就算清楚。”
他指着白板上上一条记录。
“前天你发烧请假没去上补习班,浪费了学费,扣100分,这可是你自己认的。”
我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那天我烧到39度,站都站不稳。
他说我是苦肉计,是为了逃避学习。
“行。”
我低下头,指甲嵌进肉里。
“只要我攒够一千分,就能换那个奥数班的报名表,对吧?”
爸爸不耐烦地挥挥手:“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我林国栋说话算话。”
我转身回房。
身后传来赵姨的声音:“老林啊,你对成成真好,成成快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还是爸爸好,不像姐姐,小气鬼。”
关上门,隔绝了那一室的恶心。
我拿出奥数习题册。
鼻血滴在书页上,晕开一朵花。
我随手擦了擦。
还有两百分。
只要再攒两百分。
拿到那张报名表,我就能去参加集训,哪怕只有一个月,也能逃离这个窒息的家。
为了这个愿望,我愿意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尊严的刷分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