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妈在呢。」
我睁着眼。
看着天花板。
空调出风口有规律地嗡鸣。
一下。
又一下。
像秒针。
凌晨三点。
我站起来。
走到主卧门口。
从门缝里看进去。
李桂芝睡在中间，仰躺着。
周屿蜷在她右边，像婴儿。
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轻轻拍着。
我退回客厅。
从包里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新建。
标题：第一夜。
输入：
「李桂芝睡在我和周屿的婚床中间。
穿了我的衣服。
用了周屿的沐浴露。
周屿没醒。
或者，假装没醒。
目标：让她滚出我的床。
方法：未知。
期限：一周。」
保存。
锁屏。
我把手机握在手里。
金属边框硌着掌心。
然后我走进厨房。
打开水龙头。
冷水。
洗了三遍脸。
抬头看镜子。
水珠从头发滴下来。
落在锁骨上。
凉的。
镜子里的人眼睛很红。
但没哭。
我关上水龙头。
走回沙发。
躺下。
这次闭上了眼睛。
左手食指开始摩擦拇指指腹。
一下。
两下。
三下。
皮肤发热。
发疼。
但我没停。
直到窗外天色开始泛灰。
鸡叫了。
远处工地的打桩机开始工作。
咚。
咚。
咚。
像心跳。
我坐起来。
把沙发毯子叠好。
喜被放回柜子。
然后我走进主卧。
李桂芝还在睡。
周屿也是。
我站在床边。
看了他们十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