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被挖出来时，手里还攥着给我织了一半的毛衣。后来调查报告说，那栋楼的混凝土强度不达标，钢筋偷工减料。”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画的每一栋房子，都要能保护住在里面的人。”
“而你，让我差点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他沉默，手指捏紧甜品袋。
“就因为认识二十三年，”他突然抬头，眼里有烦躁，
“你就觉得能一辈子拿捏我？白清沅，我是你未婚夫，不是你儿子！我用什么材料盖房子，需要你批准吗？”
我怔住了。
“是，材料是降级了。”他往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肩上，
“但楼会倒吗？不会！我有分寸！我知道极限在哪儿！”
“你呢？非要按教科书来，非要最顶级的，非要完美，可现实不是你的图纸，没有那么多‘必须’！”
“所以是我的错？”我声音颤抖，
“是我太认真？是我要求太高？”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
“这五年，我做的哪件事你满意过？公司扩张你说风险大，接项目你说要谨慎，连选个材料你都要拿显微镜看！”
“白清沅，我累了！我想要个能说‘明曜你真棒’的人，不是整天说‘这里不行那里危险’的妈！”
甜品袋掉在地上，泡芙滚出来，沾了灰。
原来在他心里，我的担忧是啰嗦，我的专业是挑剔，我的爱是束缚。
“宋颜柒就不会这样。”他语气缓和，
“她崇拜我，信任我，我说什么她都信。和她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我看着他，想起十八岁那年，他高考失利，在我家楼下哭了一夜。
我说：“江明曜，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他红着眼说：“沅沅，只有你信我。”
现在他厉害了，却不再需要信他的人了。
他需要骗他的人。
“你走吧。”我后退一步，
“江明曜，我们的婚约取消了。”
“你说取消就取消？”他瞪大眼睛，
“白清沅，我们两家人认识三十年了，酒店订了，请柬印了，你爸妈我爸妈所有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你说不结就不结？”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躲开。
“别闹了。”他语气重新变软，
“房子我答应你，后续材料用好的。至于颜柒……我会处理。别墅转回来，或者折现给你，行吗？”
“处理？”我重复这个词，
“像处理不合格材料一样，处理掉她？”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他皱眉。
“那我该怎么说？”我盯着他，
“谢谢你在我们的婚房里偷工减料？谢谢你把省下的钱给小三买房？谢谢你让我差点成为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安全隐患！安全隐患！”他突然爆发，
“你就知道说这个！楼不会倒！我保证不会倒！白清沅，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就像小时候你从墙上跳下来，我说我会接住你，你就真的跳了。那时候你怎么不问我‘安不安全’？”
“因为那时候你不会让我摔。”我轻声说，“现在，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