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林女士,”医生清了清嗓子,“有个情况,比较……特殊。”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医生,怎么了?是不是乐乐情况恶化了?”
“那倒没有。”医生摇了摇头,将一张报告单推到我面前,“这是你和孩子的血型检测报告。”
我低头看去。
我的名字后面写着:A型。
儿子陈乐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B型。
我愣住了。
虽然我不是学医的,但基本的生物常识还是有的。
我看向林薇,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医生,我……我是O型血。”林薇的声音带着颤音。
医生点了点头,又推过来一张报告:“是的,这是你的报告,O型。”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个A型血的父亲,一个O型血的母亲。
怎么可能生出一个B型血的孩子?
医生的眼神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他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林薇的目光,只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和尴尬:“陈先生,从血型遗传定律上来说,A型血和O型血的父母,子女只可能是A型或者O型,绝对……绝对不可能是B型。”
“轰!”
我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片空白。
绝对不可能是B型。
绝对不可能是B型……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无限循环。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我身边的林薇。
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医生,是不是搞错了?一定是你们医院搞错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你们是莆田系的吧?庸医!怎么可能搞错!我儿子就是我生的,怎么可能血型不对!”
医生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失态很不满:“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我们的设备和流程都是最先进的,不可能出错。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去做一个更精确的……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死死盯着林薇。
她也在看着我,拼命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陈默,你相信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的辩解,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科学是不会骗人的。
报告单上黑纸白字,清清楚楚。
我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结婚六年,我自问对她掏心掏肺,对这个家尽心尽力。
我为了她,拒绝了父母安排好的一切,甘愿在这个小城市里做一个普通人。
我以为我们是相濡以沫的爱人,有着最可爱的儿子,最幸福的家庭。
原来……
原来全都是假的。
我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绿草茵茵,一望无际。
而我,这个“爸爸超人”,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替别人养了五年儿子的冤大头。
“呵。”
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
我一把抓起那张报告单,转身就走。
身后,是林薇绝望的哭喊。
“陈默!陈默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充耳不闻。
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像个小丑一样,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现在,梦醒了。
只剩下无尽的恶心和屈辱。
【第三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将那张薄薄的报告单翻来覆去地看。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门开了,林薇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乐乐跟在她身后,小脸上满是害怕。
“爸爸……”乐乐怯生生地喊我。
我没有理他。
我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看到他,我就会想起那片青青草原。
林薇扑到我面前,跪在了地上,抓着我的裤腿。
“陈默,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发誓!如果我说了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换做以前,我早就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发誓?”我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你跟我发誓有什么用?你去跟科学发誓啊!你去告诉遗传学,你林薇冰清玉洁,是它搞错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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