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区 · 蜂巢贫民窟 · 走廊】 【威胁等级：中等】 【当前主角状态：脑部过热（降温中），体力槽 30%】
铁门拉开。 站在门口的是三个穿着杂牌外骨骼的男人。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左眼植入了一只劣质的红外电子眼，在那张满是冻疮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右臂是一条粗糙的液压机械臂，老旧的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陈默认识这个人。 “鬣狗”张三，赵主管豢养的打手，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交不起“供暖费”的刺头，或者……让一些“意外”看起来很自然。
“哟，9527，开门挺快啊。” 鬣狗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他并没有看陈默，而是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刚才监测到你屋里有高能热源反应。你在煮什么？肉？”
在这个连老鼠都冻硬了的年代，“肉”是只存在于内环贵族餐桌上的传说。
“在烧开水。”陈默站在门口，身体挡住了视线，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这违规吗？”
“烧水？”鬣狗嗤笑一声，推了陈默一把。巨大的力量让虚弱的陈默向后踉跄了两步，“那可是几千焦耳的能量。你哪来的钱？看来赵主管说得对，你确实偷了燃料棒。”
三个打手挤进了狭窄的房间。 原本就稀薄的暖气瞬间被他们身上携带的寒风吹散。
鬣狗环视四周，目光略过了桌上的空水杯，最终定格在房间中央的休眠舱上。 尤其是看到舱内沉睡的少女时，他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啧啧，这小妞还没死呢？” 鬣狗走到休眠舱前，伸出那只生锈的机械臂，重重地拍了拍舱盖，震得玻璃嗡嗡作响，“这么漂亮的脸蛋，冻成冰棍太可惜了……喂，修补匠，这休眠舱挺耗电吧？不如把电池拆下来抵债？”
说着，他的机械手就要去扣动休眠舱的能源插槽。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陈默原本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
在他的底线世界里，陈念是唯一的“绝对零度”——不可触碰，不可逾越。
“别碰她。”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寒意。
“哈？”鬣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过身，机械臂猛地探出，一把掐住了陈默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窒息感袭来。 双脚离地，陈默的脸涨得通红。他能闻到鬣狗嘴里喷出的恶臭，能感觉到那只液压爪正在一点点收紧，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旁边的两个小弟发出一阵哄笑。
“警告：颈动脉受压。供氧不足。预计昏迷时间：15秒。”
陈默没有挣扎。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眼中的幽蓝光芒再次亮起。 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他盯着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机械臂。 那是一条从废品站拼凑出来的垃圾——液压管老化、传动齿轮磨损、金属表面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微观裂纹。 在宏观世界，这只铁手坚不可摧，足以捏碎岩石。 但在微观世界，它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只要……让这些裂纹连起来。”
陈默的右手艰难地抬起，轻轻搭在了鬣狗冰冷的机械臂上。
【麦克斯韦妖……启动。】 【目标锁定：Fe-C合金晶格结构。】 【操作指令：熵增加速（结构崩解）。】
这一次，陈默没有去“修复”秩序，他在制造“混乱”。 破坏总是比建设更容易。
就在鬣狗准备狞笑着加大力度的瞬间，异变突生。
咔——啪！
一声清脆得不像话的断裂声响起。 鬣狗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条引以为傲的机械臂，竟然从陈默触碰的那个点开始，像被敲碎的饼干一样迅速龟裂。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金属疲劳被瞬间加速了一万倍。
“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默眼神一凛，右手猛地发力一握。
哗啦！ 整条机械前臂彻底崩碎成了一堆废铁渣。 液压油像血一样喷涌而出，溅了鬣狗一脸。
陈默落地。 他没有丝毫停顿，在落地的瞬间顺手抄起了桌角那把早已准备好的、锈迹斑斑的液压扳手。
此时的鬣狗正捂着断臂处惨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他不明白，为什么坚硬的钢铁会突然变成了粉末。
但陈默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对于理科生来说，战斗不是表演，是解题。 最优解只有一条：让变量归零。
噗嗤！ 沉重的扳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凿进了鬣狗那只好眼睛的眼眶。 鲜血和玻璃体瞬间爆开。
“啊啊啊啊！！” 惨叫声凄厉得像杀猪。鬣狗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狭窄的地板上疯狂抽搐。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门口那两个小弟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枪从背后掏出来。
“大哥！” 其中一个小弟反应过来，慌乱地拔出一把自制的转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陈默。
“去死吧！”他扣动了扳机。
如果是以前的陈默，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现在的陈默，看到的不只是枪，还有枪管里那颗即将被击发的子弹。
【警告：高能物体接近。】 【距离：3米。无法物理闪避。】
“不需要闪避。” 陈默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把粗制滥造的手枪。
既然是“粗制滥造”，那枪管的材质一定很不均匀吧？ 如果有那么一瞬间，枪管前段的几个铁原子发生了一点小小的“热膨胀”挤压，堵住了出气口……
陈默抬起左手，虚空一握。 【局部热力学干涉：枪管闭锁。】
砰！ 枪响了。 但子弹没有飞出来。 巨大的膛压因为枪管变形无处宣泄，直接在枪膛内炸开。 那个持枪小弟惨叫一声，整只右手被炸得血肉模糊，断指横飞。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最后一个小弟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大，又看着手里炸膛的同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眼前的这个修补匠，明明浑身是血，摇摇欲坠，但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诡异力量，简直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幽灵。
他怪叫一声，丢下同伴，转身拉开铁门就想跑。
“我让你走了吗？” 陈默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既然动了手，就不能留活口。这是废土的第一生存法则。一旦让这个人跑回去报信，接下来面对的就不是三个流氓，而是赵主管的私人卫队。
陈默强忍着大脑撕裂般的剧痛，捡起地上那把炸了一半的手枪，虽然枪管炸了，但这东西沉得像块砖头。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像投掷标枪一样狠狠砸了出去。
咚！ 枪柄精准地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 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走廊的积雪中，不动了。
……
三分钟后。
陈默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液压油刺鼻的味道。 地上躺着三具躯体。鬣狗还在微微抽搐，但他脑部受创严重，离死不远了。
【警告：体力槽已清空。核心体温升至42℃。建议立即休眠。】
陈默感觉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天旋地转。 刚才那两下“微观干涉”，虽然看起来轻描淡写，但几乎耗干了他刚刚补充的所有糖分。 这种能力太霸道，也太烧命。
他强撑着走到鬣狗身边，蹲下身，开始搜身。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这是战利品。
两块半旧的能量电池（约800焦耳）。 一支还没抽完的合成烟草。 一把看起来还算锋利的格斗匕首。 以及……从鬣狗脖子上扯下来的一块身份识别牌。
陈默站起身，把尸体拖到了走廊外面的废弃管道井里——那里直通地底深处的化粪池，会有变异老鼠帮他处理干净。 至于血迹……在这个温度下，血很快就会冻成红色的冰渣，扫掉就行了。
做完这一切，陈默关上门，用那把已经变形的扳手卡死了门锁。
他走到休眠舱前，检查了一遍妹妹的状态。 还好，陈念睡得很沉，刚才的噪音没有吵醒她。
陈默瘫坐在地上，看着手中那块刚刚搜刮来的、沾着血的电池。 加上之前修好的那块芯片…… 资本有了。
“赵主管不会善罢甘休。鬣狗失踪超过24小时，他就会察觉。” 陈默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静的寒光。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赵主管反应过来之前，把这块完美级芯片变现，买到最好的武器和药剂，然后…… 杀出去。
这里已经不再是家，而是死地。
陈默从靴子里抽出那块修复好的芯片，此时此刻，这块小小的黑色硅片，就是他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他要去的，是第9号城邦最混乱、最危险，但也最充满机遇的地方——黑市“炉膛”。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