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母亲为供我读书累死在纺织厂。
博士录取那天,导师剽窃我的论文并将我赶出实验室。
重生回提交论文前一小时,我按下群发键将实验数据发给全球顶级期刊。
“妈,这次我带你去看极光。”
飞机降落冰岛时,邮箱收到导师撤稿通知。
可民宿老板娘盯着母亲惊呼:“您……您就是那个失踪二十年的中国冰川学家?”
林薇最后一次看见母亲,是在火葬场。
那个总是微微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手指关节因常年浸泡在纺织厂的染料和冷水里而粗大变形,永远带着一身淡淡机油味的女人,躺在一个冰冷的、不锈钢的抽屉里,薄薄的白布盖住了她枯瘦的的身形。像一片被风干、卷曲的落叶。
母亲是累死的。连续三个通宵,为了赶一批急单的工钱,一头栽倒在轰鸣的纺机旁。林薇接到电话时,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屏幕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就像她那个瞬间崩塌的世界。她甚至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处理完后事,她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七天七夜。眼睛熬得通红,靠着咖啡和实验室角落行军床上短暂的昏厥支撑。她只有一个念头,那篇论文,那篇凝聚了母亲最后心血和她全部未来的论文,必须完成。数据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她得走到最高的地方,才对得起那无声的、沉重的托举。
博士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是个罕见的晴天。阳光透过实验室积灰的窗户,在那张单薄的纸页上跳跃。她捧着通知书,走到实验室角落,对着窗外明晃晃的天,无声地说:“妈,我考上了。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导师。”
然后,她转身,将那份打印了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的论文初稿,郑重地放在导师陈永平的办公桌上。
陈永平,学界新星,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他接过论文,粗略翻看,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浮起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般的赞许:“小林啊,思路很新颖,数据也扎实。放在我这里,我帮你好好打磨一下,投顶刊。”
她信了。她怎么能不信?那是她仰望的灯塔,是指引她走出泥沼的光。
一周后,顶刊的网站更新,最新一期在线发表栏里,赫然挂着一篇论文。题目,核心模型,关键数据,与她那份初稿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通讯作者和第一作者的名字,都换成了陈永平。她的名字,像滴入大海的墨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冲进陈永平的办公室,声音是抖的,手里攥着那份被她翻烂的初稿打印件。“陈老师,这篇论文……”
陈永平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岩石。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林薇,你的工作我很欣赏,但学术是严谨的。你提供的那些初步想法,经过我系统的深化和重构,才得以发表。这里面的差距,你应该清楚。”
“可是数据——”
“数据是实验室的集体财产。”他往后靠进真皮椅背,双手交叠,“你的贡献,我会在后续项目里体现。但现在,”他指了指门,声音冷下去,“你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收拾东西,暂时离开实验室吧。你的博士名额,系里会重新考虑。”
她被“请”了出来。站在那扇厚重的、印着重点实验室金属铭牌的门前,走廊的穿堂风冷得刺骨。几个平日熟悉的同学低头匆匆走过,避开了她的视线。世界变成了默片,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无声的、巨大的荒谬中心。母亲的遗像,通知书,实验室惨白的灯光,陈永平冷漠的脸,交替撕扯。
后来呢?后来是申诉无门,是证据“不足”,是流言蜚语,是学位清零,是漫长冰冷的绝望。她最终没能拿到博士学位,带着一身洗不净的“学术污点”,挣扎在泥泞里。每个深夜闭上眼,都是母亲躺在不锈钢抽屉里的模样,和自己被轻易抹去的名字。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不重要了。也许是某个加完班的凌晨,也许是某次浑浑噩噩的游荡。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只有无边的恨与悔,像冰冷的火焰灼烧殆尽。
……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边是熟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
是实验室服务器机柜运转的声音。
林薇猛地睁开眼。
惨白的LED灯光刺入瞳孔。眼前是熟悉的操作台,凌乱地摊着草稿纸、几支用惯的按动式中性笔、一个屏幕有细微裂痕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清晰无比:
2025年6月17日,下午2点47分。
距离她将论文初稿交给陈永平,还有一个小时十三分钟。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撞得肋骨生疼。她低头,双手年轻,没有后来那些奔波劳碌的粗糙痕迹。指甲缝很干净。她颤抖着摸向脖颈,那里没有后来为省钱在地摊买的廉价项链,只有空荡荡的皮肤,和下面疯狂奔流的血液。
不是梦。
那股冰冷火焰般的恨意,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像两股暴烈的洪流在她体内冲撞,几乎让她战栗着呕吐出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实验室独有的、混合了消毒水、旧纸张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灌满胸腔。然后,她抬手,狠狠地、用力地掐了自己的胳膊内侧。
清晰的、尖锐的痛。
“哈……”一声短促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她闭上眼,又迅速睁开。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论文文档还开着,光标在摘要段落末尾闪烁。旁边是整理好的原始数据文件夹,图表,分析结果,一切都在。
陈永平还没拿到它。那个窃贼,此刻大概正在他的独立办公室,喝着茶,浏览着最新文献,惬意地等着她这只愚蠢的肥羊,把精心打磨好的成果,亲手奉上。
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这一次,不会了。
指尖冰凉,落在键盘上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她调出发送新邮件的界面,收件人地址栏,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不是陈永平的邮箱。而是《自然》、《科学》、她研究领域内那几本公认的顶刊投稿邮箱,还有几家以调查报道闻名的国际科学媒体公共邮箱,以及海外几位以学术严谨、嫉恶如仇著称的领域内大牛的公开联系方式。
邮件正文,只有简单两句话:
“关于‘冰川融化’模型的完整原始实验数据、全部实验记录及独立分析报告。第一手研究材料,可供即时验证。论文核心思想与数据架构原创性声明附后。”
附件。她将那个包含了所有原始数据、实验日志、分析过程、甚至一些初期失败尝试的完整文件夹,压缩,拖入附件栏。又附上了一份简洁声明,列明所有工作的起始时间、关键节点,以及她作为唯一完成人的事实。没有提及陈永平,一个字都没有。此刻的沉默,是留给即将到来的风暴最广阔的舞台。
鼠标指针,悬停在那个蓝色的“发送”按钮上。
屏幕上幽幽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母亲临终前灰败的脸色,陈永平那冷漠的、理所当然的嘴脸,还有前生无数个暗夜里噬心的悔恨……在眼前翻腾,最终凝成一片死寂的冰原。
然后,她轻轻点了下去。
“嗖”的一声轻响,发送进度条瞬间走满。
完成了。
她靠在椅背上,冰冷的塑料靠背抵着汗湿的脊背。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和骨髓深处渗出的、绵长不绝的冷意。第一步,走出去了。像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悬崖的门,脚下是万丈深渊,还是荆棘之路,不知道。但她知道,绝不能留在原地。
她关掉电脑,站起身。腿有点软,但撑住了。环顾这间呆了两年多的实验室,每一台仪器,每一个试剂瓶的位置都熟悉得令人作呕。这里不再是神圣的知识殿堂,而是一个即将被引爆的沉默炸弹的外壳。
她没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几本重要的私人笔记,一个用了多年的水杯,还有抽屉深处,一个用干净手帕仔细包好的小相框。相框里是母亲年轻时唯一的一张彩色照片,站在老家的梨花树下,笑容腼腆,眼神明亮,还没有被生活的重担压弯脊梁。
她把相框小心地放进背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然后,她掏出手机,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订票软件。国际航班。今天,最近一班。目的地,雷克雅未克,冰岛。
支付成功。
做完这一切,她才拨通那个早已停机、此刻却应该能接通的号码。
忙音响了两声,被接起。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常年劳累后的沙哑,还有一丝被打扰的疑惑:“喂?薇薇啊?这个点怎么打电话,不用做实验?”
喉咙骤然被哽住。林薇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铁锈味弥漫,疼痛让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她努力挤出的轻松笑意:“妈,实验做完了。特别顺利。”
“真的啊?那就好,那就好……”母亲的声音透出欣慰,随即又习惯性地叮嘱,“也别太累着,吃饭了没?钱还够不够用?妈这个月工资刚发,给你打点过去……”
“妈,”林薇打断她,每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承载那份重量,“你听我说。现在,立刻回家。带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别的什么都不要拿。我订了机票,我们马上出国。”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母亲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的要求弄懵了。“出……国?薇薇,你说什么胡话?出什么国?妈还要上班……”
“妈!”林薇抬高了一点声音,那声音里的颤抖终于泄露了一丝,是急切,是无法言说的恐慌,“别问,求你。就信我这一次。现在,回家,拿上证件,等我。我马上回来接你。我们离开这里。必须离开。”
或许是女儿语气里从未有过的决绝甚至哀求震撼了她,母亲迟疑着,终于没再追问,只是喃喃地:“……好,好,妈听你的。回家,等你。”
挂了电话,林薇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窗外,校园沐浴在午后阳光下,宁静如常。没有人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深水炸弹的引信已经嘶嘶作响。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像一场光怪陆离的、高速运转的梦。回家,拉着满脸惶惑、只拎着个小布包的母亲出门,打车直奔机场,换登机牌,过安检,坐在候机厅冰冷的座椅上。母亲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手指粗糙,温暖,微微发抖。她问了几次,林薇只是摇头,用力回握,说:“妈,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们去看看真正的天,和真正的安静。”
飞机轰鸣着冲入云霄,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母亲靠着窗,怔怔地看着外面,疲惫的脸上是茫然,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对未知的恐惧。林薇给她盖好毯子,低声道:“睡吧,妈。睡一觉就到了。”
母亲终于合上眼,呼吸渐渐均匀。林薇却毫无睡意。她打开手机,关闭了国内的所有社交软件通知,只连接着机上微弱的WIFI,登录了那个新注册的、空荡荡的邮箱。
没有新邮件。
她盯着收件箱,直到眼睛酸涩。空白的页面像一块巨大的墓碑。也许,失败了?也许那些期刊和媒体根本不会理会一封来历不明的匿名数据邮件?也许时间线已经变动,陈永平有了防备?
纷乱的念头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身旁熟睡的母亲。母亲鬓边灰白的头发,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她伸出手,极轻地、极轻地,将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母亲耳后。
就在指尖触碰到母亲冰凉耳廓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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