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李莽举着手机，表情从凶狠变成错愕，最后变成荒诞的大笑。
“宋疏影，这就是你死了九次要保护的家人？”
他凑近我，脸上满是怜悯：
“你拼了命保护的人，根本不在乎你死活。”
我愕然，李莽竟也重生了？
电话那头，陈浩然似乎终于察觉到不对。
“老婆？你没事吧？”
我用尽全力喊道：
“没事！你们好好玩！”
陈浩然闻言，匆匆挂断电话。
忙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李莽砸了手机，眼睛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不要你了。”
他一字一顿重复：
“你听到了吗？他们不要你了。”
我闭上眼睛，嘴角扬起笑。
真好。
这样，他们就不会立马赶回来了。
不会因为我，再涉险境。
“你笑什么？我让你笑！”
李莽抓住我的头发，刀再次落下。
这次，没有了克制。
没有了留活口的顾忌。
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
温热的血从脖颈喷涌而出，剧痛吞噬了意识。
等再睁眼，我竟也看到了极光。
绚烂的，绿色的，铺满整个天空。
陈浩然和筱筱沉浸在美景里，笑得是那样欢快。
我的灵魂跟着他们看完极光，回到温暖的木屋。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映红了他们的笑脸。
“爸，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筱筱张开双臂，深深吸气。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尿袋的味道。”
“只有雪和松针的清香。”
陈浩然给她倒了杯热可可。
“慢点喝，小心烫。”
语气是三年未曾有过的轻松。
筱筱抿了一口，忽然小声说：
“爸，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次出来特别解脱？”
陈浩然沉默了一会儿。
点点头。
“你妈这些年，太苦了。”
“我们也太苦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她空洞的眼神，我……”
他停住。
没有说下去。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
那些小心翼翼的日子。
那些被愧疚和疲惫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刻。
真的太难熬了。
“爸，如果……”
筱筱的声音更小了。
“我是说如果，妈妈哪天真的……走了。”
“我们会怎么样？”
陈浩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绚烂的极光。
绿光在夜空中流动，像巨大的绸缎。
“我会难过。”
“会很愧疚。”
“但……”
他深吸一口气。
“但我们的生活，会回到正轨。”
“你可以去学画。”
“我可以重新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我们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怕她自杀。”
“不用再计算尿袋什么时候该换。”
“不用再闻永远散不掉的消毒水味。”
筱筱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如果妈妈不在了，我们下次去哪里玩？”
“我想去海边！”
“想学冲浪！”
“想熬夜看日出不用担心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