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妈又打电话来了。
“晓晓,你弟刚工作,工资不高,他自己都不够花。你每个月再补贴他2000吧,就当给他租房子。”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妈,他都工作了,该自己养活自己了吧?”
“你是姐姐,帮帮弟弟怎么了?他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容易啊。”
我闭上眼睛。
“行。”
每个月2000。
又是两年。
2000×24=48000。
我的账本上,又添了一笔。
是的,我有一个账本。
从18岁开始,我寄回家的每一分钱,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不舍得。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给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去年,弟弟要结婚了。
女方家要60万彩礼。
我爸妈二话不说,拿出了积蓄。
不够的部分,找亲戚借了20万。
婚礼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办的,30桌。
每桌3000。
光酒席就花了9万。
婚车是8辆奔驰,租金2万。
婚纱照拍了一套,1万5。
蜜月去了三亚,花了2万多。
我站在婚礼现场,看着满堂宾客,看着爸妈喜气洋洋的脸。
心里突然很平静。
我弟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姐,谢谢你。”
我笑了笑。
“恭喜。”
我没随礼。
不是舍不得。
是我想看看,他们会不会问。

他们没问。
仿佛我不随礼,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
我是姐姐嘛。
弟弟结婚后的第三个月,我谈了个对象。
陈默,32岁,IT公司的程序员,月薪15000。
我们是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他话不多,但很稳重。
第一次约会,他带我去吃了一家很普通的餐厅。
我问他:“为什么不去贵一点的地方?”
他说:“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在哪儿吃都一样。”
我笑了。
交往半年后,他见了我爸妈。
我妈上下打量他。
“小陈啊,你家是哪儿的?”
“阿姨,我是外地的,家在农村。”
我妈的脸色沉了沉。
“哦……那你买房了吗?”
“和朋友合租的,不过我在攒首付了。”
我妈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吃完饭,陈默走后,我妈把我拉进房间。
“晓晓,这男的不行。”
我问:“哪儿不行?”
“农村的,没房没车,拿什么娶你?你弟弟结婚,人家女方可是要了60万彩礼的!”
我愣了愣。
“妈,我不要彩礼。”
“你不要?!”我妈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是疯了吗?!彩礼是女方的面子,你不要彩礼,人家还不得笑话咱们?”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不要彩礼。我只想好好过日子。”
“你——”我妈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爸在一旁抽着烟,闷声道:“你妈说得对,这男的不行。你再找找,别着急。”
我没再说话。
三个月后,我和陈默领证了。
没告诉我爸妈。
证领完的那天,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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