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那天,32个人删了我。
我一个个点进去看——有前同事,有大学室友,有相亲认识的姑娘,有多年不联系的老朋友。
删就删吧。
我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截了图,存进一个文件夹。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些截图有什么用。
三年后我才知道——
这32个人,一个个都求着要加回来。
2023年3月15日,我被裁了。
“周远,你的岗位被优化了。”
HR的声音很公式化,像复读机一样念完那套话术。
“公司感谢你这几年的付出……市场环境不好……N+1补偿……希望你理解……”
我理解。
35岁,在互联网公司干了八年,说优化就优化。
N+1赔了我12万。
12万,够我在这个城市活半年。

然后呢?
我不知道。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都低着头。
没人看我。
没人说话。
八年的同事,此刻全变成了陌生人。
我想起上个月部门聚餐,大家还搂着肩膀喊“兄弟”。
张明——跟我同一批进公司的——那天还说:“老周,咱俩是过命的交情。”
此刻他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仿佛我不存在。
我没怪他。
毕竟,谁也不想跟一个被裁的人走太近。
晦气。
我拎着纸箱子走出公司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我以为是谁来安慰我。
点开一看——
“张明删除了你。”
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点进去看,果然,他把我删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条——
“李敏删除了你。”
李敏,隔壁组的组长,之前找我帮忙做过三次方案,还说“有机会请你吃饭”。
没吃上饭。
先被删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的手机不停地震。
王浩删除了你。
陈琪删除了你。
周磊删除了你。
……
我数了数。
从我走出公司大门,到我坐在出租屋里发呆。
一共32个人删了我。
32个。
有前同事,有合作过的供应商,有一起打过球的球友,有相亲认识还没见过面的姑娘。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仿佛生怕晚一秒就被我“落魄气息”传染。
我看着这些提醒,觉得挺讽刺的。
上个月,这32个人里有人还在朋友圈给我点赞。
有人还约我下周打羽毛球。
有人还说“有事随时找我”。
现在呢?
“删除”两个字,比任何话都诚实。
我没哭。
哭有什么用?
我只是默默打开相册,把这些“XX删除了你”的截图,一张张存进一个文件夹。
命名:《人间真实》。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存这些有什么用。
就是想存着。
存着提醒自己——
你35岁,你失业了,你不配拥有朋友。
晚上八点,我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被公司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怎么会呢?你不是干得好好的?”
“公司裁员,没办法。”
又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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