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这是一个枯燥至极的任务。
不能用尺子,全凭手感和眼力。
手腕很快就酸痛得不听使唤,虎口也被磨出了水泡。
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的投名状。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剪下第一千条直线时,他走了过来,拿起几根布条看了看,眉头微皱。
我心头一紧,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
“手伸出来。”他命令道。
我迟疑地摊开掌心,上面新旧交错的水泡有些骇人。
他盯着我的手看了几秒,转身从一个旧木柜里拿出一管药膏,扔在我面前的桌上。
“蠢货。不知道涂药么?”
说完,他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
我愣愣地看着那管药膏,鼻腔突然一阵酸涩。
这句斥责,是我这几天来听到的,最温暖的话。
夜里,我回到舅舅为我安排的公寓,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表哥发来的消息,附着一张他在高级会所纸醉金迷的照片,配文轻佻:“表妹,在小破作坊里吃苦呢?舅舅说了,只要你现在回头,随时欢迎你回家当你的大小姐。”
我盯着那条信息,眼神冰冷。
我知道,这不仅是表哥的嘲讽,更是舅舅的试探。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正等着我忍受不了清苦,主动回到他的牢笼里去。
我删掉信息,将手机调至静音。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有任何得逞的机会。
那管药膏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清凉的触感缓解了水泡的灼痛。
我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对于魏师傅这样的人,把手里的活做好,就是最好的感谢。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把沉重的裁缝剪和无尽的布条。
从最初的手腕酸麻、水泡丛生,到后来剪刀仿佛成了我手臂的延伸,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刀锋切开布料纤维时那细微的阻力。
当第一万条布条在我手中落下时,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专注。
我将剪好的布条整齐地码放在工作台上,请魏师傅过目。
他拿起几根,对着光,眯起眼审视了许久。
阳光下,那些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揭开一台老式缝纫机上的防尘布,对我抬了抬下巴。
“学这个。”
简短的三个字,却像是一枚勋章,宣告了我的学徒生涯,终于迈入了新的阶段。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工作室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我的舅舅。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安宁的茶香与布料气息。

魏师傅正在熨烫一件西装的驳领,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闯入的只是一阵无足轻重的风。
“然然,我来看看你。”
舅舅的目光扫过这间略显局促的工作室,最后落在我身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在这种地方待着,真是委屈你了。”
我放下手中的穿线针,站起身,平静地回视他:“不委屈,舅舅。我学到了很多。”
“学?学怎么做个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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