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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目不对。
何止是不对。
简直是触目惊心。
每个月,除了我打给她的两万,和周宴公开给的一万生活费外。
还有一笔雷打不动的五万块,从周宴的另一个账户,悄悄转入。
备注永远是三个字。
医疗费。
我婆婆一个“聋哑”老人,需要什么天价医疗费?
我的血,一寸寸凉了下去。
周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不是被蒙蔽,他是共犯。
那个在我面前发誓,会和我一起孝顺他可怜母亲的男人。
那个眼眶通红,说妈妈是他唯一依靠的男人。
原来,也是个影帝。
我关掉网页,清除痕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我以“家里大扫除,给妈一个清爽环境”为由,进了她的房间。
她正戴着耳机,躺在摇椅上听戏。
哦,不对,她“听不见”。
她只是在闭目养神。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擦窗,拖地,整理衣柜。
最后,我挪开了她那张老旧的实木床。
床下的木地板,有一块颜色明显比周围的要新。
我蹲下身,指甲嵌进缝隙,用力一撬。
一个尘封的铁盒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打开,里面是一本存折,和厚厚一沓通话详单。
存折的户主,是婆婆的名字。
我翻开,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余额。
六位数。
八十多万。
每一笔流水,都清晰地记录。
“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
真是好一个孝子。
而其中最大的一笔支出五十万,发生在半年前。
那天,是小姑子周晴买房付首付的日子。
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周晴抱着我,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没用,连个首付都凑不齐。
周宴还当着我的面,训斥她不懂事。
最后,是我心软,从我们夫妻共同的账户里,取了二十万给她应急。
原来,他们一家人,早就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吃我的,用我的,最后还要算计我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一个铜板。
我拿起那沓通话详单。
有一个号码,几乎每天都会出现,通话时长都在半小时以上。
我拨了过去。
“喂?周总,您有什么吩咐?”
里面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周宴的司机,老刘。
挂掉电话,我靠着床板,笑出了声。
真好。
这场弥天大谎,织得可真够严实的!
随后,我把一切复原,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是时候,请君入瓮了。
晚餐时,我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老公,公司下周有个项目,在邻市,要去三个月。”
“总监点名让我去,说回来就能升职加薪。”
我边说,边给周宴夹了一筷子他最爱吃的红烧肉,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和期待。
周宴果然上钩,他握住我的手,满眼深情与不舍。
“三个月那么久?老婆,我会想你的。”
“不过这是好事,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他身边的婆婆,也立刻配合地“啊啊”两声,流露出“慈母”般的担忧。
可我却清晰地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
当晚,我就听见了婆婆在阳台打电话的声音。
她刻意压低了嗓子,
“机会来了,那个傻子要出差三个月!”
“……对,就是明天下午,你直接带人来看房。”
“你放心,房本上是我儿子的名字,她一个外人,发现了也晚了!”
“抵押出去,拿到钱,我们就换个地方,让她哭都找不到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