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异世界的天空下,谨慎地移动着。
他循着隐约的人声,很快摸到一个小村落的边缘。
躲在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后,他屏息观察。
村口有几个村民正用他完全听不懂的方言交谈,语速很快,带着某种独特的、顿挫的腔调。
他悄然举起手机,将这段对话完整录下。

信息到手,他心念一动——那扇古朴的光门便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展开。
这是穿越门赋予他的权能,随心召唤,且唯有他可见。
他闪身跨入,回到了现代别墅那令人安心的院子里。
联网,分析视频。
AI语音识别与历史方言数据库交叉比对,结论逐渐清晰:那些人的服饰形制,接近明朝中后期;而他们口中的语言,被识别为明代关中地区的土话。
计划在脑中成形。
他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开始在网上订购一套合身的明代平民男子服饰——棉布直裰,颜色选的是不起眼的靛青。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默的生活被两件事填满:白天,他跟着找到的方言研究资料和复原音频,反复练习那种拗口的关中土话,从简单称呼到日常短句;同时,他恢复了规律的身体锻炼,跑步、力量训练,让这具因长期安逸而稍显松懈的身体重新绷紧弦。
准备就绪后,他整理了行囊。
登山包里,一边是符合时代背景的粗布衣物、火折子、盐块、干粮;另一边,则用软布小心包了几样“特别”的东西:几面小巧的玻璃镜子、一把不锈钢折叠小刀、几颗色彩鲜艳的玻璃珠——这些在现代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在另一个时空或许能成为意想不到的筹码。
再次踏入光门,他出现在上次那个小村子外稍远一点的林地里。
没有贸然进村。
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封闭的乡村,无异于向平静的水面投石,很快就会有关于“路引”的盘问,而他根本没有那东西。
暴露的结果,最轻也是被扭送官府。
他选择避开村落,沿着僻静小路向更远处探索。
走走停停,半日后,一片规模更大的聚居地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是一个小镇,土坯与木结构的房屋簇拥着,还能望见飘扬的酒旗。
陈默在镇外寻了一处荒废的土坡后躲藏起来,望着那有人烟却无法轻易进入的镇子,眉头紧锁。
在这个世界,他根基全无,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必须找到一个稳妥的切入点。
正苦苦思索破局之法时,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从通往小镇的另一条小径传来。
他立刻伏低身子,透过草丛缝隙望去。
来的是两个年轻男子,都作短打扮,腰间似乎藏着硬物,步履轻快,明显有武功底子。
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朗阔,眼神灵动;另一个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些未脱的稚气。
“大师兄,咱们现在怎么办?这次可是好不容易才偷溜下山的。”年纪小的那个问道,语气里满是兴奋。
“当然是……”被称作大师兄的青年故意拉长了调子,然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先买一坛好酒!”
“切!”师弟顿时泄了气,“我就知道!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主意呢!”
“走走走,听说镇里新开的‘醉仙楼’有从府城来的佳酿,今日定要尝尝!这次我可是攒足了银钱。”大师兄揽住师弟的肩膀。
“真无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知道喝酒。”师弟嘟囔着,显然对杯中物兴趣不大。
“不喝酒也无妨,”大师兄眨眨眼,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听说那酒楼新来了一批唱曲的花魁,个个貌美声甜,难道……你不想去见识见识?”
“切!我、我是为了陪大师兄你,才不是想去瞧什么花魁!”师弟立刻挺直腰板,做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耳根却有些发红。
“是是是,我知道,师弟你最是正经了。”大师兄翻了个白眼,笑容却更盛了。
两人勾肩搭背,说笑着朝小镇方向走去。
陈默目送他们的背影,心思快速转动。
看这两人举止言谈,虽然有些江湖气,但眼神清正,言语跳脱,倒像是两个没什么心机、偷跑出来找乐子的“愣头青”。
尤其是那位“大师兄”,看起来颇有主见,却又透着几分玩世不恭。
他们喝了酒,看了热闹,多半还会原路返回。
一个念头在陈默心中升起。
或许……机会就在这里。
他按了按怀中的小玩意,又回忆了一遍这几个月的语言练习,悄然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与姿态,准备回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