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郡守已在平定县一带陈兵布防,即便我军南下,亦须提防归路被截。”
原本激昂的众人,言谈间竟渐次平息怒气。
须卜骨都侯身为单于,冷眼旁观,心知帐中众人难堪大任。
然而他亦无计可施——这单于之位乃众人推举而来,威望自然不及以战功践祚者。
……
“急报!洛阳讯息,董卓已入京城……”
哨骑呈上密函,刘煜览毕,眸中锐光一闪。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机已然降临。
“召众人议事。”
不多时,戏志才、田丰、甘宁、赵云皆至。
乐进仍驻守平定防范南匈奴,故未召其前来。
“洛阳方才传来消息。”
刘煜言罢,看向戏志才,含笑说道:
“我等可着手下一步了。”
“恭贺主公。”
戏志才起身行礼。
“甘宁、赵云。”
“末将在。”
赵云已于月前正式效忠于刘煜麾下。
“命你二人率军清剿上郡境内白波贼与于夫罗残部。”
刘煜下令道。
欲取并州,必先肃清境内一切叛乱。
“遵命!”
……
数月之间,西河郡日益兴盛,人丁早已逾百万之数。
关键皆因郡守府持续开仓赈济,粮米散发宛如尘土。
逢此乱世,西河广纳流民,遂成众人投奔之地。
道路之上,不断有俘获的胡人壮丁修筑官道。
一时之间,西河宛若尘世乐土。
“禀主公,甘宁将军遣使来报:已荡平上郡于夫罗部,斩敌二万,俘八万,获物资无数、战马十二万匹。”
“禀主公,赵云将军传来捷报:白波贼已被击溃,旬月之内可尽剿上郡贼寇。”
捷报频传,刘煜唇边浮起浅笑。
“主公,亦有一事堪忧。”
戏志才面带倦容步入郡守府。
“何事?”
“主公,可用之人不足矣。”
戏志才叹道。
西河郡辖十三县,然实际掌控仅六县。
初时人丁稀薄,尚可应对;而今各县人口倍增,治理已显支绌。
加之攻取上郡诸地,吏员更见短缺。
并州民户虽众,识文断字者却稀,经籍学问皆握于世家豪族之手。
若自外招募贤才,又难免为他族渗透,此与刘煜所想大为相悖。
“尚能维持多久?”
刘煜肃然问道。
此事之重,尤甚粮草之缺。
粮荒尚可往异域垦殖,反掌间可得万亿谷物,饱食无忧。
刘煜甚至鼓励百姓多育子女,生育愈多,府衙资助粮米亦愈厚。
“至多一月。
若逾期限,地方恐生动荡。”
戏志才盘算后答道。
“一月……”
刘煜合目沉思,忽又睁眼望向戏志才:
“先前你是否呈报,有三千余伤卒难以安置?”
“主公欲用这些伤卒?”
戏志才道,“属下亦曾思及,然其中大多不识文字,恐难任用。”
“不识无妨。”
刘煜当即说道:
“既有一月之期,便将伤卒集整,教其识字即可。”
“然则主公……”
戏志才面呈难色。
刘煜猛然想起,此时活字印刷未兴,虽有蔡侯纸,价却昂贵。
“三日之后,再来见我。”
刘煜如此吩咐。
“遵命。”
戏志才退下后,刘煜召来周仓:
“速寻百名工匠前来。”
周仓现掌郡守府少府之职,统管钱粮度支。
“是。”
周仓方欲离去,刘煜又道:
“先前命你寻访善铸之匠师,可有下落?”
“已寻得一人,现正往太原郡而来,约三日可至。”
周仓禀报。
**三日转瞬。
“主公。”
戏志才如约再入郡守府。
“且看此为何物。”
刘煜将一册书卷递至对方手中。
十
戏志才茫然地摊开手中的簿册,眼瞳蓦然一凝。
叫他讶然的并非书页间的文辞,而是那一列列宛如铁线排成的字迹。
每个字都像是从同一块墨模里生出的孪生子,笔画的弧度、停扬的力道,甚至墨的浓淡竟没有丝毫出入。
这样的整饬工整让这位见过数种笔体的谋士一时哑然,望了片时,反倒寻不出一词可尽言此状。
“再瞧瞧那只箱笼里有什么。”
立于侧的刘煜神色温和,淡淡提示道。
戏志才顺着所指回过身,心下其实已猜得八分。
然而亲手掀开箱盖那瞬间,成千累万的册本挟着崭新墨息撞入眼底,心跳仍是不由一息漏乱。
“这般够了么?”
刘煜见他侧立而视,又开口相询,“此为一厢之物,余外另有整几十口大箱待运,你离府时记得一并带去。”
“定是够了……岂会不够?”
戏志才连连称是,目光犹系在满箱的字迹之上。
三千人的伤兵倘若可借此识文会义,不出一年,空缺的吏员席位便有其人了。
好一段缓痛的需材之急。
待那位谋士捧着第一匣册卷离去,刘煜这才慢慢走回书案。
指头轻触冰凉的桌沿,思绪愈深:
眼前之事凑手,可将来的征地拓城,三五百人可就微如片沙了。
治政不是点一把火便熔千年铁石的事儿——下至乡中碎务,上通州官诏谏,需培植的是从根底连盘织网的长流人才。
念头转至薄暮渐起,廊上骤有步履急促趋近。
“主公。”
周仓立于帘外恭声禀报。
“何人?”
“您上旬命小的觅铸器匠师——来人已应在外。”
顷刻,一长年在火气与炭烟里的中年人被领至屋前。
鬓发几见霜白,眼中仍蓄灼采。”凡俗铁匠欧兴,叩见大人。”
“欧?”
座中人微异,指尖稍稍屈动:“与古之名工欧冶子可是同脉?”
“凛然正是。
家中至今仍传铸术。”
欧兴微挺前身,话底隐有庄色。
一块看似粗顽的灰朴石头此时由刘煜抛出,滚递落脚前。
“拾起看一看罢。”
顷刻,安静的长厅只余沉着吐息声与奇石磕碰器物之间锐响。
“……天冶金?!”
辨了约莫半柱香时候,老者陡然伏地,额头抵庭前光洁的泥砖。”大人——昔年先祖铸湛卢、凝巨阙,熔钢之法所余珍藏,万不会错与此晶相符……这正是传说录内的太炎石!”
“如此说来,你能熔这无焰自沉的奇石?”
“小人熟习昔时图册,自忖当是。”
欧兴的嗓调露出凡铁匠人失不得的篤重。
随即堂上传来低平的话语,是对两旁侍卫所言:“予他工具场地;供足此石。”
周仓领罢转身,却听刘煜紧问话音又飘来:
“要你独取此种炽石制器,多久能现锐锋?”
“大……大人手中存料几何?”
刘煜只是闲然扬袖:“饶是在冥府山岳取仙宫金雾,也没少欠你一分。
尽尔能为,量数随心定夺便是。”
“制成十段长枪、十柄刀式、一副长短双钺、再铸大戟画方,逐器各使模款风范——”
顿了一息,“须待几朝?”
欧兴心算片时即答道:“快可五日,慢亦无过七日。”
礼退其身后刘煜觑定身侧周仓,丹口微微开扬:“这策功你可记一笔,待行兵斩云削冰长刀问世,便是尔配它之日。”
侍卫显然认得这话分量,喉结滚动无声,而一旁随恃的壮硕巨影典韦,倒只垂眼捧得沉默,唯眉目底透过一缕机息——他已暗睹到双戟锻造令的白纸墨迹中,淬钢的目标指刻于伍席之一副。
人影稀去,钟添数分萧瑟。
日光一时半落在窗外山榕叶上,庭间铺开金渍掺青苔的青绒。
又未隔许久,刘煜似记起事来,偏首:“传议田丰来。”
远鸣角令递阶而深去后,那位清瘦的士人整巾束袍移步踱进门牗。
两人短晤叙礼毕,方抵座沿,室中雅暗处凝坐于上者悠然诵出话弦一缕:
“设一从察机子要隘——”
田丰睁目视投来目光。
“监察院…敢详所监所为几隅?
刘煜徐徐说尽所揣立制:既仰明時之锦袍隐掣于百僚动静,亦拾九衢万民理帛缠纠。
凡役贯其中间者——察则倾片语可通天庭;随检则一巡便穿绣理之墟隙。
谁配掌起如此暗展双翼、落必掠鳞的权官?
数心浮之际田豐似望见一崭利挺拔的影子立在更阑砚雾中——玄犀神色,颧锐如巉岩,每言断事都如行霹雳。
“今欲进荐一异数之人,峻操钢毅,光速霹靡,最可充司牧监察一差……
静室之中,细软的尘灰在投射柱光里翻转沉坠。
最末,呈述的话收束作一句稳稳的叮鸣。
文枢叠转
监察章奏捱云丝
十一节
田丰抬手一揖,介绍道:“这位程昱程仲德先生,籍贯兖州东郡东阿。”
刘煜面露诧异,转向田丰:“程昱?莫非眼下正在西河郡?”
“正是,主公。”
田丰颔首,“此人当前就在城内。
主公若愿一见,属下即刻便可请他前来。”
“那便劳烦元皓了。”
刘煜应道。
他实未料到程昱竟会在西河郡出现。
田丰果然未让他失望,不过片刻功夫,便将程昱引入堂中。
“草民程昱,拜见郡守大人。”
程昱向前行礼。
“快快请起。”
刘煜离座亲自扶起对方,含笑道:“若非元皓提及,我还不知西河郡中藏有这般贤才。”
“郡守大人过誉了,昱实在惭愧。”
程昱连忙拱手谦辞。
一番叙谈后,刘煜转入正题:“不知元皓是否已向仲德说明?”

“尚未知晓,还请明示。”
程昱摇头。
“我打算创设监察院,其职司在于督察官吏、体察民情……”
刘煜向程昱简要阐明构想,随后注视对方,径直发出邀请:“不知仲德可愿出任监察院院长?”
程昱闻言,并未多言,当即俯身下拜:“昱,拜见主公。”
士为知己者死。
初次相见,刘煜便以如此重任相托,程昱自不必再有迟疑。
“监察院初立,诸事需你亲自筹措人手。
仲德,莫要令我失望。”
刘煜神色郑重地嘱咐。
监察院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请主公放心。”
程昱肃然承诺。
……
月余时光转瞬而过。
此期间,赵云与甘宁率部肃清了上郡境内的白波贼与于夫罗残余。
“主公,此番征战中,属下发现两位人才,特来举荐。”
赵云抱拳禀报。
“哦?是何人?”
刘煜兴致盎然。
“其一名为徐晃,曾身处白波贼中,但云观察其未行恶举,且能力出众,故留其性命引荐予主公。
另一人名叫于禁,统兵布阵颇具法度……”
赵云细述道。
于禁是他在军中发掘的将才,见其初露锋芒便带在身边栽培。
于禁、徐晃,加之早前投效的乐进,昔日曹魏五子良将之中,刘煜已得三人。
……
“哈哈哈,吕布既已认本相为义父,试问还有何人能阻我?”
洛阳相府之内,董卓放声大笑。
自入洛阳以来,董卓一直意图立威,谋废当今天子、改立刘协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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