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董事长气得爆了粗口，“顾远航一个人，顶你们一个部门！你把他给我优化了？
我看最该被优化的就是你！”
整个公司高层，乱成了一锅粥。
第二天，阳光灿烂，是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我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慢悠悠地晃到了家附近的公园。
而几十公里外，我曾经的公司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那间被命名为“卓越”的最大会议室里，五千万合同的客户方——一家国内知名的电商平台，
正由他们的技术总监带队，进行最后的系统验收。
CEO 和一众高管陪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孙志杰站在演示电脑前，努力想表现出镇定自若，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
负责实际操作演示的，是他那位刚毕业的草包亲戚，此刻正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好了，现在我们来演示一下本次升级的核心功能——高并发状态下的订单处理与数据一致性校验。”
草包亲戚故作专业地念着 PPT 上的台词，然后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命令。
大屏幕上，模拟订单数据如瀑布般涌入。
一开始，一切似乎还算正常。
然而，仅仅过了三十秒。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明显卡顿。
订单创建的时间戳和后台数据库记录的时间戳出现了毫秒级的延迟。
紧接着，更加致命的问题出现了。
几笔关键的交易数据，在前端显示支付成功，但在后端数据库里，却被错误地标记为“待支付”。
数据错乱了。
这在电商系统中，是足以引发灾难的致命故障。
“停一下。”
客户方的技术总监，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上。
草包亲戚手忙脚乱地按着键盘，试图停止演示程序，却发现系统响应越来越慢，
最后干脆卡死在了一个布满乱码的错误界面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经过了严密测试的系统？”
客户方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在每秒一千次请求的压力下，延迟就高到这个地步，还出现了数据不一致。
如果放到我们双十一大促的主会场，你们是想让我的用户把钱付给谁？”
孙志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快步走到亲戚身边，压低声音催促道：“快点！重启一下！快想办法啊！”
草包亲戚快要哭出来了，声音都在颤抖：“总……总监，我……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日志里全是乱码，这……这跟我之前测试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低声争执，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客户方技术总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真是开了眼了。这么大的项目，最后的验收演示，
居然让一个连基本故障排查都不会的新人来负责。”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志杰。
“我听说，原来负责这个项目的顾工不在了？
怎么，贵公司的技术水平，换了新鲜血液之后，就只剩下这个水准了？”
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孙志杰和所有高管的脸上。
CEO 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灰败。
他死死地盯着孙志杰，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散会！今天先到这里！技术问题，我们内部会立刻解决！”
他几乎是吼着宣布了会议暂停。
客户方的人带着一脸毫不掩饰的嘲讽，起身离去。
会议室的门一关上，CEO 的怒火就彻底爆发了。
“孙志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现在！立刻！马上！把顾远航给我请回来！”
“如果这个项目黄了，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孙志杰面如死灰，拿出手机，颤抖着找到了那个他昨天还无比鄙夷的名字。
电话拨了出去。
公园里，我正跟着一群老头老太打着太极拳，一招一式，悠闲自得。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孙志杰。
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净了。
片刻后，微信的提示音响起。
是赵雅婷发来的。
“师父！师父！天大的好消息！哈哈哈哈！”
“客户验收，系统当场崩了！孙志杰和他那个草包亲戚被客户的技术总监指着鼻子骂！”
“现在整个公司都炸了！CEO 让孙志杰必须把您请回来，不然就让他滚蛋！”
“我刚才看见孙志杰在走廊上给您打电话，脸都绿了，您肯定没接吧？干得漂亮！”
后面还跟着一连串幸灾乐祸的笑脸表情。
我看着这些文字，仿佛能看到那副鸡飞狗跳的滑稽场面。
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
我没有回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