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递给我一盘炒蛋。
黑黄相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
我面无表情地把它倒进了垃圾桶。
“重做。”
后来,他成了让米其林三星主厨都下跪的厨神。
当攻略女拎着食盒来我家时,看着厨房里那个颠勺的彪形壮汉,尖叫着破了防。
【第一章】
我哥,林屿深,原文里那个阴郁厌食的羸弱反派。
此刻,他正用那双死水般的眸子盯着我,脸色比锅底还黑。
“林昭昭,你又发什么疯?”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磨损的砂纸。
我捏着鼻子,指着垃圾桶里那坨不明物体。
“哥,这是炒蛋还是炼丹?你想毒死我然后继承我那两百块的存钱罐吗?”
林屿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吃,就滚。”
【呵,骨气还挺硬。】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他,恨不得全世界都消失,尤其是我这个名义上的妹妹。
原文里,他被女主苏晚晚用美食吊成了狗,玩腻后被当垃圾抛弃,最后活生生饿死在了这栋空旷的别墅里。
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穿来的第一天,就看到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要不是我一脚踹开门,他大概已经提前进入大结局了。
想让他活下去,就得让他吃饭。
想让他吃饭,就得先治好他那被外卖和速食彻底摧毁的味蕾和胃。
而我,林昭昭,一个挑食嘴馋脾气大还爱记仇的小心眼亲妹妹,就是治他最好的药。
我慢悠悠地从冰箱里又拿出两个鸡蛋,拍在他面前的料理台上。
“菜淡一分咸一分不吃,饭硬一分软一分不咽。”
“外卖不吃,速食不吃,不是你亲手做的不吃。”
我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宣布我的规矩。
“今天,我就要吃一盘完美的,金黄的,鲜嫩多汁的,葱花恰到好处的,盐粒均匀分布的,炒鸡蛋。”
林屿深看着我,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
我回以一个甜美的微笑。
“哥,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忍心饿死我吗?”
他沉默了。
良久,他拿起那两个鸡蛋,转身走回灶台。
第二次的出品,比第一次好点,至少没糊。
但蛋白和蛋黄分离,有的地方没熟,有的地方老了。
我再次把它倒掉。
“重做。”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当第十盘炒鸡蛋终于颤巍巍地摆在我面前时,它勉强达到了“能吃”的标准。
金黄色,带着一点点油光,葱花撒得有些手抖。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
林屿深的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紧紧盯着我的脸。
我慢慢咀嚼,然后咽下。
在他紧张的注视下,我放下了筷子。
“勉强及格。”
我说完,端起盘子,坐到餐桌前,一口一口,慢慢地吃完了。
吃完最后一口,我抬起头,看到林屿深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夕阳的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好像,没那么阴郁了。
【很好,反派改造计划第一步,成功。】
我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哥,明天我想吃红烧肉,要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那种。”
【第二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家的厨房成了战场。

林屿深就是那个被我反复折磨的俘虏。
“这鱼腥味没去干净!重做!”
“排骨太柴了!火候不对!重做!”
“青菜炒老了!你是在喂猪吗!重做!”
每天,别墅里都回荡着我的咆哮和锅碗瓢盆的交响曲。
林屿深从一开始的冷漠对抗,到后来的麻木接受,再到现在的……一丝不苟。
他开始看美食节目,买各种烹饪书籍,甚至在网上看教学视频。
他手腕上那道道自残留下的疤痕,渐渐被握刀切菜磨出的薄茧覆盖。
他那瘦削的身体,因为每天规律吃饭和颠勺运动,居然长了些肌肉,肩膀也宽阔了些。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开始吃了。
每次我吃完,他会把剩下的饭菜默默吃光,一粒米都不剩。
厌食症,好像就这么被我的“作”给治好了。
这天,我照例提出我的要求。
“哥,我想吃佛跳墙。”
林屿深眼皮都没抬,正在处理一只巨大的波士顿龙虾。
“没那么多时间泡发。”他声音低沉,却很平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