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枭你个王八蛋!”
“啪!”
男人的巴掌落得清脆响亮,机舱的嗡鸣都成了模糊的噪音。
秦稚所有的感官瞬间被身后臀部的疼痛攫住。
泪水浸湿了真皮座椅的纹理。
起初只是几滴,随即连成了片,濡湿了衣袖。
机舱顶灯在裴砚枭高大的身形上切割出明暗界限。
男人垂着眼,目光落在她那片颤抖的背脊上。
幽深的眼底,方才惩戒时的冰冷风暴已悄然退去,换上了一层更复杂、更幽暗的东西。
他气性还没下去,没哄人。
直到身下女孩哭累了,他才有动作。
避开秦稚臀部,带着薄茧的、微凉的指尖,轻轻拨开她汗湿黏在颈侧的发丝。
动作与方才的暴烈判若两人,而是近乎温柔的抚触。
秦稚浑身一僵,呜咽声戛然而止。

“知道错了?”
裴砚枭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像钝刀子,缓慢地刮过她紧绷的神经。
秦稚咬住下唇,尝到了咸涩的泪水和更深的屈辱。
想说她没错了。
两月之期已经过了,她不归他管了。
现在跑来北美逮她,这算什么?
可背后残留的疼痛在提醒她性逆的代价。
“...知道了。”
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细若蚊蚋。
“自己说清楚。”
他不依不饶,指尖甚至沿着她脊椎的凹陷,极轻地向下滑了一寸。
秦稚猛地一颤。
“不该冒险来北美。”
她艰难地挤出字句,每一个字都带着泪意。
“不该不听话...”
“不该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还有呢。”
还有什么,她明明都快把她这十八年的错都认完了。
秦稚想了好久,最后带着探究的语气。
“不该...不该喜欢你?”
“呵。”
死寂的机舱内,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嘲弄般的轻哼。
下一秒,秦稚感觉到身下一空——裴砚枭的手臂从她腰腹和膝盖下穿过,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秦稚短促地惊呼,下意识伸手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衣料。
可裴砚枭这下连余光都没分给她,抱着她径直走向机舱后部更私密的休息区。
秦稚在他怀里,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
恐惧与慌乱接踵而来。
完了。
玩脱了。
“我错了,我刚刚那是气话。”
显然,秦稚已经浪费男人刚刚给予她的最后一次认错机会。
机舱内更隐秘的休息区的门自动滑开。
下一秒,又轻轻闭合——
“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喜欢你裴砚枭,啊——”
......
两个多月前,裴家训练场。
夕阳西下,正是饭点,大多数人都在休息或者吃饭。
平时训练的跑道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位身形纤细,五官精巧得像被细细雕琢过的女孩儿还在慢吞吞地跑着。
秦稚又被罚跑圈了。
晶莹剔透的眼眸此刻因极度疲惫而显得水润迷蒙。
可哪怕是在最狼狈的时候,她身上那种被娇养出来的、浑然天成的美丽,也不曾折损分毫。
而这一幕都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男人眼里。
海岸边的观测台上,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倚着栏杆,目光落在底下跑道那具摇摇晃晃的娇弱身影上。
他身侧,同样着装的韩彻正在汇报,声音不高不低:
“……一周内,受罚十二次。理由包括但不限于:着装不符、挑剔对手、擅改战术、拒用制式装备、私藏非标补给、改造宿舍环境...”
“说重点。”
“总体看下来就是,体能评估很弱,但耐力与适应力提升显著。性格...服从性为零,比较叛逆。”
“指挥官,她基础很差,现在只能先练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好在她闹是闹,但很能忍。只是......”
韩彻顿了顿,有些头疼:“每次被罚都有新花样。”
在韩彻汇报期间,秦稚终于跑完了最后一圈,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
天边残余的光线将她完全笼罩,同时勾勒出她剧烈喘息、胸口急促起伏的剪影。
秦稚眼前阵阵发黑,远处的观测台在她眼里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
隐隐约约能看到那边站着人。
她用力眨了眨眼,勉强辨认出台上站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个的身形轮廓,像极了这周罚她跑遍训练场每个角落的魔鬼教官。
尽管累得几乎虚脱,一股无名火还是窜了上来。
她咬紧牙关,朝着那个方向狠狠瞪了一眼,随之竖起大拇指朝下晃了晃。
殊不知这一动作却被裴砚枭尽收眼底。
他神色懒懒,转过身:“她父亲那边有什么消息?”
“秦先生只说按规矩来。”
“通知她,明天的训练量加倍。”
韩彻愣了一下:“她明天休...”
“息”字尚未出口,便被身前男人冷声打断。
“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守我的规矩。”
裴砚枭头也不回地走下观测台,声音融进渐起的海风里。
远处,秦稚还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她只是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魔鬼教官”的方向,完成了每日惯例无声的抗议。
鄙视完,秦稚又在操场上缓了几分钟,这才有力气起身回宿舍。
女孩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宿舍,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手腕上的设备就发出刺耳的“嘀嘀”声。
【通知:明日训练照常,训练量加倍。指挥官特批。】
“训练照常”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秦稚的眼睛。
她瞬间炸了,根本没注意到底下还有那行“指挥官特批”的小字。
跑圈的疲惫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韩彻算账!
这个一周来变着法罚她的死鱼脸,居然连她唯一的休息日都不放过!
秦稚像一枚点燃的小炮弹,连头发都顾不上吹干,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就直接冲向教官宿舍区。
凭着这一周被罚出来的熟悉,她精准地找到韩彻的房间,一脚踹开了房门。
“韩、彻!”她气得声音都在抖,指着腕上的设备,“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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