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越过我看了一眼盛子谦,话却是对我说的。
“我来接你。”
盛子谦对我回应贺图的那声微不可闻的“嗯”很不满。
但他不直说,只是一进门狠狠把书包砸在了地上。
蹬蹬蹬上楼去了。
周末两天他时不时地往我的方向瞟,鼻腔里哼一声。
我们之间鲜少有这种冷战。
毕竟以前挨不过几十分钟,我会先认错,哪怕错的不是我。
这次我突然不想跟他说话,不想因为怕被抛下所以示弱。
日落西沉,我改完错题集去洗脸。
门从里面骤然被打开,我闪躲不及差点撞上盛子谦。
他拿毛巾擦着头发,赤着上半身,水珠沿着肌肉纹理往下滑。
骤然地脸颊发热,我低头想转身。
他一只手臂横过来,身体散发的温热铺头盖脸袭来。
笑意从头顶传达过来,“看来以后洗澡得锁门,你现在看得见了。”
从窘迫到尴尬,我只能从他的手臂下逃脱。
可是盛子谦腾出手拉住我。
“还生气呢?我那天没送她,走半道就回去找你了……”
话到这,语气冷了几分。
“哪知道有些人还挺会招惹的,你也不看看那人什么样,敢跟他走一起。”
他俯下身来,吞吐间气息扑在我脸上,避无可避。
“离他远点,听见没?林晚,我可不想听闲话。”
我已经从脸颊红到了脖颈,咬着后槽牙挣开了他的手。
“我没生气。”
跑回房间前,我没再看他。
“麻烦你以后记得锁门。”
盛子谦不置可否,只是隔着门不轻不重地说。
“以前又不是没看过,哦……忘了你那会瞎。”
顿了下又像是赌气似的。
“没我爸妈,你现在还是个瞎子。”
我背靠着门,强忍着身体上微微的发抖,摸出手机调出消息。
距离收到消息已经是一周前,对方大概已经不在意我的回复了。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好像整个人终于如释重负。
【我可以去,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关照。】
周一早上,我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出门。

持续的降雨后,气温骤降,呼吸都冒着白雾。
我搓着手,一抬头有点惊讶贺图居然真的在这。
开口不觉冒失,“你……你不是住校吗?”
贺图单腿溜车,后座挪在我面前。
“这不答应来接你吗?”
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一段,他又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嘴。
“你抓着……抓我腰啊,摔了我可不负责。”
我悄悄把捏着衣角的手腾挪过去,虚虚拢住他的腰。
行至红绿灯处,旁边几个骑车带风的,掐着嘴角划拉出一声尖利的口哨声。
我一激灵,人往后仰了半秒,本能地抱紧。
贺图倒没什么反应,此后一路骑到学校都稳稳当当。
只是我仓促下车时,瞥见他不知何时从脖根红到了耳廓。
不等我开口道谢,刺耳的鸣笛声擦着耳边响起。
盛子谦阴沉着脸从车上下来,经过我身边时刻意地猛撞了下。
“小心。”
贺图的提醒和他伸手拽我的动作又急又快。
我差点撞进他怀里。
顾不得脸红心跳,耳边传来的是盛子谦夹着寒意的低骂。
“瞎吗?”
进校的人越来越多,不时有人脚步匆匆仍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远处程思安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目光滑向贺图时神色多了探究的意味。
风言风语很快传开。
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这个林晚不简单啊,不是为了盛子谦转学的吗?怎么又跟门神勾勾搭搭?”
“说和盛子谦有娃娃亲的肯定也是她。”
“谁得利谁主张,肯定是她,真恶心。”
甚嚣尘上,我的课桌被人撒了牛奶,淌得满地都是。
椅子涂了胶,每个人都等着我出丑。
程思安每次课余都兴致勃勃地向盛子谦描述,但他始终神色淡淡。
所以更多的刁难接踵而至,再也没人跟我说话。
盛子谦莫名地搬去学校宿舍了。
以他的成绩,那个想多点时间来刷题的借口实在蹩脚。
盛家父母再打来电话时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