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靠在冰冷粗糙的洞壁上,胸口还在猛喘,每吸一口气都扯着身上的伤口疼,那钝痛感一阵接一阵往骨头里钻。她闭着眼歇了快一个小时,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些,浑身的累劲儿跟潮水似的往上涌,可胳膊上那道深到能看见骨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那场生死搏斗有多凶险。
那伤口是跟第三只怪物缠斗时留下的。当时怪物的爪子跟弯刀似的划过来,一下就撕开了她整条胳膊,血哗哗地喷,她都能清楚看见骨头上沾着的血丝。逃命时根本顾不上处理,只能胡乱扯下外套一角,草草缠在胳膊上挡着。这会儿一放松,伤口处的疼更明显了,还透着黏腻的湿冷——不用想也知道,包扎的布条早被血浸透了。
“得重新缠一下,不然容易发炎。”林薇低声嘟囔,声音还有点沙哑。她缓缓睁开眼,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慢慢解胳膊上的布条。布条缠得不算紧,可每解一圈都扯着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等最后一圈布条解开,她低头看向胳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停了。
哪还有什么深到能看见骨头的伤口?
整条胳膊光溜得跟没事人一样,原本该血肉模糊的地方,皮肤细腻平滑,连个疤痕印子都没留,就剩几滴干了的血迹,证明刚才那钻心的疼不是幻觉。林薇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蹭过胳膊皮肤,温热又结实,没有半点愈合后的凸起或凹陷,跟周围的皮肤贴得严丝合缝,仿佛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来没存在过。
“这怎么可能?”林薇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在胳膊上反复摩挲,想找出点伤口残留的痕迹,可摸来摸去都是光滑的皮肤。她立刻低头检查身上其他地方——肩膀被怪物指甲划的血痕、锁骨处的三道深印、小腿被碎石擦破的伤口,全都不见了。皮肤恢复了原样,那些吓人的伤痕,竟跟一场梦似的。
震惊过后,林薇很快冷静下来。她没只顾着慌乱,反而皱着眉捋思路:刚才打斗的细节还历历在目,伤口的痛感、喷溅的血迹都真实得很,绝不是幻觉。她又抬手摸了摸胳膊,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紧实的肌肉,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张识别卡和体检报告——“1号实验体”“凤凰”“生化病毒抗体”“细胞活性提升30%”。
“原来是这么回事。”林薇喃喃自语,眼神很快清明起来。这奇怪的自愈能力,肯定是实验改造出来的。她没纠结自己是不是“怪物”,反倒立刻盘算起来:这自愈能力到底多厉害?恢复速度能不能稳定?以后再受伤,是不是不用浪费时间处理伤口?一连串念头在脑子里转,她很快拿定主意——先摸清这能力的底细,再想别的,眼下活下去最要紧。
她攥了攥拳头,压下心里的波澜,随手把染血的布条扔到一边,慢慢站起身活动四肢。才一个小时的功夫,体力就全恢复了,之前的累和疼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故意用力甩了甩胳膊,原来受伤的地方没半点不舒服,力气也跟没受伤时一样足。
林薇轻手轻脚走到洞口,没贸然探头,先侧耳听了几分钟——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怪物的嘶吼声,那只巨型怪物的沉重脚步声早已没了踪影。她又往洞口外扔了一小块碎石,等了几秒,没听见任何异动,这才小心翼翼探出头,快速扫了一圈废墟。确认巨型怪物不在附近、周围暂时安全后,她缩回洞穴,开始打量这个临时藏身地。
刚才逃命时只顾着往里钻,没来得及细看。这会儿静下心来才发现,这洞穴不像天然形成的——洞壁是坚硬的岩石,上面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边缘还留着工具刮过的印子,地面也比外面的废墟平整不少,碎石都堆在角落,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难道这洞穴连着别的地方?”林薇心里一动,决定往深处探探。她沿着洞壁慢慢走,脚步放得极轻,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洞穴通道时窄时宽,走了大概几十米,前方忽然透出微弱的光,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她放慢脚步,右手悄悄按在腰间(虽说没武器,却始终保持着戒备姿势),一点点朝着光亮处挪去。
又走了十几米,一个宽敞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墙壁上装着应急灯,发着淡淡的绿光,刚好把走廊照个大概。地面是光滑的水泥地,积了层薄灰,却还算干净。林薇走出洞穴,站在走廊里扫了一圈,心里立刻有了数:这是个地下建筑,看走廊布局和墙上的牌子,多半就是体检报告里提到的实验基地。

走廊墙壁是白色的,有些地方泛黄剥落,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块牌子,字迹虽模糊,却能认出“实验区”“储存区”“休息区”这些字。林薇没盲目往前走,先在走廊入口处观察了几分钟:应急灯能亮,说明有应急能源在工作;地面的灰尘上没有新鲜脚印,只有她刚踩出来的痕迹;走廊两侧的房门大多关着,只有少数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她挑了个离自己最近、虚掩着的房间,没直接推门,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响。接着她轻轻推开门,动作慢得几乎没声音,借着走廊的绿光打量房间——不大的空间里摆着几张实验台,上面散落着实验器材和碎玻璃,角落里的储物柜敞着,里面空空如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混着灰尘的味道。
“果然是实验室。”林薇走进房间,脚步避开地上的碎玻璃,仔细翻看着实验台上的东西。大部分器材都锈得不成样子,只有几个密封的玻璃管还完好,里面的液体早就干涸了。她注意到实验台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不像是常年废弃留下的,心里立刻警惕起来:难道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她又接连推开几个虚掩的房间,布局都和第一个差不多,都是实验台、器材和储物柜。越往深处走,房间规模越大,她还看到了标着“大型实验区”的房间,里面摆着不少大型设备,虽说早就停了运转,可看得出来当年工艺很精密。走到标着“储存区”的房间时,她发现里面堆着不少密封箱子,上面印着看不懂的符号,箱子摆得整整齐齐,不像是被人动过的样子。
林薇来到“控制室”门口,房门关着。她试着推了推,门没锁,轻易就开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几个指示灯闪着微弱的红光。她摸索着走到控制台前,没乱按按钮,先仔细观察——控制台布满灰尘,按钮都褪了色,旁边的显示屏漆黑一片,角落里的发电机也落满灰,显然早就坏了。“主电力断了,但应急能源还能用,说明能源储备应该没耗完。”她在心里记下这点,退出了控制室。
探索休息区时,林薇有了收获:她在一个储物柜里找到了密封的食物和水,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是三百年前,可密封得十分完好,摸起来还很紧实。她没立刻打开,先检查了包装有没有破损、有没有怪味儿,确认没问题后,才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干净无异味,完全能饮用。她把几包压缩饼干和两瓶水揣进怀里,又顺手拿了一包常用医疗用品,心里盘算着:这些物资够撑几天,接下来重点找能源室和资料室,说不定能找到基地布局图和更多关于实验的线索。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林薇拐进一条更窄的走廊,应急灯光也更暗了。刚走几步,她就听到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节奏杂乱,还带着几分踉跄。她立刻绷紧身体,悄无声息躲到走廊拐角处,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观察——既不贸然出声,也不轻易暴露,先摸清对方的底细再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身影慢慢出现。都是人的模样,穿着和她类似的合成纤维工装,身上沾着灰尘和血迹,走路摇摇晃晃,显然刚经历过危险。林薇快速打量三人:领头的男人身材高大,面色冷峻,眼神警惕,手里没武器,可站姿挺拔,像是有几分身手;旁边的女人身材娇小,脸色惨白,眼神躲躲闪闪,明显吓得不轻;最后那个男人又高又壮,脸上有道疤痕,表情看着凶巴巴的,眼底却藏着迷茫。
等三人走到拐角处,林薇才突然站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戒备:“别动。”她手里没武器,可身子绷得紧,眼神锐利地盯着三人,仔细观察他们的反应。
三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几步。领头的男人最先稳住神,上下打量着林薇,见她身上干干净净,没明显伤口,眼神更警惕了:“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林薇没先回答,反倒反问:“你们是谁?从哪来?在这里待多久了?”她一边问,一边留意三人的小动作——男人说话时眼神没飘,不像是说谎;女人下意识抓着男人的胳膊,身子发抖,是真的害怕;疤痕男人皱着眉,看着有些不耐烦,却没要动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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