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票。”沈牧把票递给她，3排5座。
电影开场，灯暗下来。黑白画面，赫本的脸在屏幕上发光。放到喷泉那段时，林晚感觉沈牧在看自己。她转头，他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在光影里明明暗暗。
爆米花桶在他们中间，苏晴的手伸过来抓了一把。
电影散场时下小雨。苏晴有事先走，沈牧撑开伞，大半倾向林晚这边。他的右肩湿了，布料颜色变深。
“下次看《重庆森林》吧。”林晚说。
沈牧的脚步慢了一拍。“为什么想看那个？”
“不知道。”林晚看着地上的水洼，“突然想。”
车开回家，雨刮器左右摆动。等红灯时，沈牧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一下，两下，三下。绿灯亮，他踩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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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林晚打电话给苏晴。
“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去哪？”
“我以前住的地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怎么突然想去那儿？”
“就是想看看。”
苏晴开车来接她。红色小车，雨刮器有点响。路上堵车，喇叭声不断。
“你以前住城南那边吧？”苏晴转方向盘，“老小区，没有电梯。”
“你还记得门牌号吗？”
“记得，303。”
小区很旧，墙皮脱落。楼道里贴满小广告，通下水道，修空调，开锁。303的门上贴了春联，红色褪成粉色。
林晚敲门。里面传来拖鞋声，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
“找谁？”
“请问……以前住这里的人……”
“搬走两年了。”老太太说，“我租的。你找谁啊？”
“一个姓林的女孩。”
“没听说过。”老太太要关门。
苏晴拉住门。“阿姨，她以前住这儿，生病了，记不清事。我们就想看看。”
老太太打量她们，让开门。“快点，我还要做饭。”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墙上还有钉子的痕迹，阳台晾着衣服。厨房水龙头滴水，水池里有没洗的碗。
林晚走到卧室窗前。外面是另一栋楼，离得很近，几乎能看见对面人家电视里在播什么。
“想起来什么吗？”苏晴问。
林晚摇头。她走到书桌前，桌面上有层灰。拉开抽屉，空的。
老太太在门口看着她们。“你们是亲戚？”
“朋友。”苏晴说。
“那姑娘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老太太说，“就一个小箱子。来接她的人开好车，穿西装，戴眼镜。看着挺有钱。”
林晚转过身。“戴眼镜？”
“对，斯斯文文的。我当时还想，这姑娘命好。”
下楼时，林晚踩空了一级台阶。苏晴扶住她。
“没事吧？”
“没事。”
车开回路上，林晚看着窗外。商店，行人，红绿灯。苏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和沈牧一样的节奏。
“苏晴。”
“嗯？”
“我生病前，是什么样的人？”
苏晴看着前方。红灯变绿。“爱笑，话多，画画很好。喜欢吃辣，讨厌下雨天。养过一只猫，后来跑了。”
“猫叫什么？”
“棉花。”苏晴说，“白色的，像团棉花。”
林晚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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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周姨来打扫。
周姨五十多岁，穿格子围裙，头发挽成髻。她擦桌子时，抹布在相框上停了停。
“林小姐。”
“嗯？”
“你上次扔的药瓶，我好像在先生书房见过。”周姨没看她，继续擦桌子，“就书架最上面那层，蓝色盒子后面。”
林晚在看书，书页停在中间。
“什么药瓶？”
“白色的小瓶子，标签撕了。”周姨走到窗边擦玻璃，“我打扫时看见的。想着你可能是要收起来，就没动。”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吧。”周姨回头看她一眼，很快又转回去，“也可能记错了。人老了，记性不好。”
打扫完，周姨提着垃圾袋走了。门关上，家里很安静。
林晚上楼，走进书房。书架到天花板，最上面那层要踩凳子才够得到。她搬来椅子，站上去。
蓝色盒子是装钢笔的，里面空了。盒子后面有个空隙，手伸进去，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塑料瓶，圆柱形，瓶盖很紧。
她拧开。里面是白色药片，圆形，没刻字。倒出一片在掌心，很小，和医生开的药不一样。
楼下传来开门声。沈牧回来了。
林晚把药片放回瓶子，拧紧盖子，塞回原处。她从椅子上下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晚？”沈牧在楼梯口喊。
“来了。”她走出书房，顺手带上门。
晚餐是牛排和沙拉。沈牧倒了红酒，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