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温热,覆在她的手背上,苏念的脸颊瞬间发烫,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雨夜里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雨点落在伞上的声音,还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苏念偷偷用余光看陆星辞,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没有了平时的冷漠,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雨珠,像撒了一层碎钻。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高一开学典礼,他作为学生代表站在主席台上发言,阳光洒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从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住进了这个叫陆星辞的男生。
“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表白?”
陆星辞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苏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捏着衣角,低声说:“因为……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开学典礼就开始了。”
她以为他会嘲讽她,或者说些别的话,可他只是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才淡淡说:“高三了,应该以学习为主。”
苏念的心里一沉,是啊,他一直都这么想,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她。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准备竞赛,考上好大学。”
“嗯。”陆星辞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苏念停下脚步,把伞递给他:“谢谢你送我回来,伞你拿回去吧。”
“不用,你拿着。”陆星辞把伞塞回她手里,“明天早上带过来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苏念看着手里的黑伞,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她摸了摸伞柄,还留着他的温度,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自从那次雨夜同行后,苏念和陆星辞之间的氛围,悄悄变了。
他依旧话少,依旧冷淡,但对她的态度,却柔和了不少。讲题的时候,会放慢语速,会问她“这里懂了吗”,会主动给她找一些基础的练习题,让她先打牢基础。
每天放学后的自习室,成了他们最固定的相处空间。苏念不再紧张,也不再拘谨,遇到问题就大胆问,两人偶尔也会聊几句学习之外的话,比如喜欢的题型,比如食堂的饭菜。
周五的傍晚,自习结束后,陆星辞看了看表,对苏念说:“去食堂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苏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食堂里人不多,陆星辞走到打饭窗口,回头问她:“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苏念说。
陆星辞没再说话,点了两份套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念走过去,看到自己的餐盘里,没有一点香菜,而他的餐盘里,却放着不少。
她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她不吃香菜?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怎么不吃?”陆星辞看着她,挑眉问。
“没什么,”苏念赶紧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掩饰住心里的悸动,“就是觉得今天的菜挺好吃的。”
陆星辞没拆穿她,只是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餐盘里:“多吃点,补补脑子,竞赛还要费精力。”
“谢谢。”苏念的脸颊发烫,低头吃着排骨,心里甜滋滋的。
她偷偷看陆星辞,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细嚼慢咽,没有一点声音。她想起林薇薇说的,陆星辞从来不会给女生夹菜,就连那些递情书的女生,他都懒得搭理。
那他对她,是不是有一点点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念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只是出于搭档的关心,毕竟他们还要一起参加竞赛,她的状态很重要。
吃完饭,陆星辞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苏念拿出那把黑伞,递给他:“伞还给你,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不用谢,搭档之间,应该的。”陆星辞接过伞,顿了顿,又说,“周末别偷懒,把我给你的题做了,下周我检查。”
“知道了!”苏念笑着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星辞看着她的笑容,眼神柔和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上去吧,早点休息。”
苏念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宿舍。她靠在宿舍门后,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不行。她觉得,陆星辞这块冰山,好像正在慢慢融化。
三月的天,阴晴不定,前几天还暖洋洋的,突然就降温了。
苏念来例假了,肚子一阵阵疼,疼得她额头冒冷汗,连上课都坐不住。她强撑着上完上午的课,中午趴在桌上,不想动也不想吃饭。
林薇薇看她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想去给她买红糖姜茶,却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了。苏念让她快去,说自己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教室里的同学都去吃饭了,只剩下苏念一个人,她蜷缩在座位上,捂着肚子,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保温杯放在了她的桌前。
苏念抬头,看到陆星辞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面包,看着她:“怎么不去吃饭?脸色这么差。”
“我……有点不舒服。”苏念的声音有气无力。
陆星辞皱了皱眉,把保温杯推到她手里:“红糖姜茶,趁热喝,能缓解一点。面包也吃了,别饿着。”
苏念握着温热的保温杯,心里暖暖的,鼻子却酸酸的。她抬头看着陆星辞,眼里带着水汽:“你怎么知道我肚子疼?还特意给我买了红糖姜茶?”
“看你脸色就知道了。”陆星辞别过脸,语气有些不自然,“刚好路过超市,就买了,别多想。”
苏念知道,他是嘴硬。超市离教学楼不近,他怎么会刚好路过?肯定是特意去买的。
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红糖姜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暖的,肚子里的疼痛好像真的缓解了不少。她吃着面包,看着陆星辞,他正靠在桌边,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陆星辞,谢谢你。”苏念轻声说。
“嗯。”陆星辞应了一声,没抬头,耳朵却悄悄红了。
林薇薇回来的时候,看到陆星辞在教室里,还看到苏念手里的红糖姜茶,眼睛瞪得溜圆。等陆星辞走后,她凑到苏念身边,一脸八卦:“念念!陆星辞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居然给你买红糖姜茶!”
苏念的脸颊发烫,赶紧摇头:“别瞎说,他就是出于搭档的关心。”
“搭档的关心能到这份上?”林薇薇挑眉,“我看他就是喜欢你,嘴硬而已!”

苏念没再解释,心里却甜甜的。她觉得,林薇薇说的,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数学竞赛的前一天。
陈老师组织所有参赛选手去考点熟悉环境,考点在另一所高中,离他们学校不远。回来的路上,大家都在讨论明天的竞赛,气氛有些紧张。
苏念也很紧张,手心一直冒汗。她怕自己发挥不好,拖陆星辞的后腿,也怕辜负了陈老师的期望。
陆星辞看出了她的紧张,放慢脚步,和她走在最后面。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我怕我考不好,拖你后腿。”苏念低着头,声音有些沮丧。
“不会。”陆星辞肯定地说,“这些天的题你都做了,基础也打牢了,只要不慌,肯定没问题。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就当是积累经验。”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苏念的心里安定了不少。她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感激:“谢谢你,陆星辞。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连竞赛的门都摸不着。”
陆星辞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是苏念第一次看到他笑,像冰雪消融,像春风拂过,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我们是搭档,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陆星辞说,“明天早上七点,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一起去考点。”
“好!”苏念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回到宿舍,苏念把竞赛要用的笔、准考证、身份证都整理好,放在书包里。林薇薇帮她检查了一遍,笑着说:“念念,明天加油!我相信你和陆星辞一定能拿奖!”
“借你吉言!”苏念笑着说,心里的紧张少了很多,多了几分信心。
晚上,苏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和陆星辞一起在自习室刷题的日子,想起他给她讲题的样子,想起他的红糖姜茶,想起他的笑容,心里甜甜的。
她拿出手机,给陆星辞发了一条信息:“陆星辞,明天一起加油!”
很快,他的信息回了过来,只有两个字:“加油。”
苏念看着屏幕,笑了,把手机抱在怀里,慢慢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和陆星辞一起拿到了竞赛金奖,他抱着她,笑得很开心。
数学竞赛如期举行,考点里人山人海,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
陆星辞七点准时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两份早餐,一杯豆浆,一个三明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把早餐递给苏念。
“谢谢你。”苏念接过早餐,和他一起往考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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